禹宣正在花圃之間,提著水桶澆水。見他們過來,他朝他們點頭,說:“稍等一會兒,還有幾片花圃。”
黃梓瑕左右張望,問:“守園的李大伯呢?”
“他孫兒生病了,得在家照顧,我答應了替他早晚給這些花澆一次水。”他說著,又指了指前面的一片,說,“那些澆完便好了。”
黃梓瑕便不聲不響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水,要幫他澆水。
李舒白便將她的水桶接了過去,理所當然地幫她提著,只給她遞了個水瓢。黃梓瑕受寵若驚,轉頭看一看他,卻發現他神情恬淡隨意,似乎根本不在意,也只能強裝淡定,接過來他遞來的水瓢,舀起他水桶之中的水,一瓢瓢向著花草澆去。
見他們一個提水一個澆水如此自然,禹宣自己也未覺察到,他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他們許久,也沒有回過神。
直到黃梓瑕回過頭,問他:“澆多少比較好?”
他才轉開目光,低下頭,說:“多一點,最近天氣炎熱,若沒有大瓢的水澆下去,日中時可能就糟糕了。”
黃梓瑕一邊澆著花,一邊問:“這麼大一片園子,你現在一個人打理?為什麼不拉幾個人幫你?”
他低聲說:“我如今賦閒在家,也沒什麼事情,過來這邊也算打發時間。”
“當初成都府內屬晴園最好,府中冠蓋雲集於此,幾乎日日都有聚會。”黃梓瑕縱目望著園中花草,有點遺憾,“可如今天氣這麼炎熱,估計也沒什麼人來玩賞了吧。”
禹宣點頭道:“如今荷花開殘了,桂花還沒開,天氣又這麼熱,自然無人。不過昨天晚上還有一個曲水流觴會,大家秉燭夜遊,還做了一些詩。”
“曲水流觴?都什麼人來?”
“就是我們那個詩社,很多人都來了……只少了溫陽。”
黃梓瑕問:“這麼說,齊騰也來了?”
禹宣點頭,說:“是,他還在水中撈了條小魚回去,說自己還要養一條呢。”
“小魚?”黃梓瑕與李舒白頓時都抓住了這要緊的字眼,表面不動聲色,互相卻對望了一眼。
“嗯,齊騰喜歡養小魚。他以前也曾養過一條小紅魚,還買了個瓷瓶在裡面養著,到處帶出去跟人炫耀,說這是阿伽什涅,稀世罕見,與夔王爺的那條一樣。”
李舒白淡淡說:“阿伽什涅十分稀有,他那條是真的麼?”
禹宣給花朵澆著水,低頭說:“這我倒是不知,但沐善法師說是的。”
黃梓瑕忽然想起,早上他與齊騰見面時,齊騰曾問過他,你還記得,我那條小紅魚哪兒去了嗎?
那時禹宣的表情,震驚到扭曲,幾乎令人覺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