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沙衣第一次動用能力。看著被壓垮的房屋上隱隱衝起的血光,她能感受到充盈體內的能力,久違地帶給了她興奮感與饜足感。
她躲開仍在不時滾落的石子和黃沙,踩著碎瓦礫在一片廢墟之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樵夫。樵夫被一塊大石頭壓在下面,正痛苦地呼救著。他忽然感到頭頂一亮,抬頭發現壓在頭上的那一層石塊被掀起,自己那個早上還被眾人宣布活埋了的未婚妻正面無表情地看自己。
「阿緣」樵夫欣喜地大叫道,「我就知道你沒有死,你快來救救我」
無緣手中拿著石塊,盯著樵夫的眼睛,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你有喜歡過我嗎」
雖然不知道無緣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但樵夫仍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喜歡,喜歡的」
「喜歡我,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們的孩子呢」無緣幽幽地問道。
樵夫臉上的欣喜表情慢慢褪去,他的神色變得痛苦起來。他垂下頭,又過了好一陣子,才低低地嗚咽出聲「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是太害怕了阿緣,你會原諒我吧」
「如果讓大家知道我們在結婚前就偷偷私會了,他們會怎麼看我呢」樵夫痛苦地說,「我不想被人看不起啊,阿緣,你那麼愛我,會理解我的吧」
無緣想起了自己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迫喝下藥的午後,她感覺小腹墜墜地脹痛著。耳邊,樵夫還在不停地哭喊著求原諒,無緣卻覺得手腳無比冰涼。
她垂眸看著灰頭土臉的曾經的心上人,哭喊的表情是那麼的面目可憎,所以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會看上這樣的人呢她搬開了男人身上的石塊,伸手遞給了他一隻香囊,轉身離開。
十多天後,在那場山體滑坡中唯一存活下來的男人也死了。大夫剖開屍體才發現,在他身體裡遊走全身的不是血液,不知何時成了滿滿的黃沙
無緣在谷城的飯館裡聽說這樁怪談時已是十多年後,她的對面坐著新的追求者,是一個同樣面容英俊的水泥匠。水泥匠有些木訥,眼裡裝著的卻全都是她。
隔壁桌的食客們大聲地討論著這樁從很遠地方飄來的怪談,其中有一個人信誓旦旦,像是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也在現場那般。無緣收回視線,抬眼看向水泥匠,認真地問他道「那麼,不論我以後變成怎麼樣,你會一直愛著我麼」
「當然。」水泥匠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好。」無緣斂下眸子,慢慢地收回了指尖的那一點砂礫。
聽到這裡,封歲歲忍不住「啊」了一聲,又一次打斷了無緣的敘述「所以郭叔碰到的那個瘋子其實就是你之前的丈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