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婆把她的手打掉:「什麼孩,你說的話我不明白,別胡亂攀扯好人。」好人?戚嫂冷笑一聲:「你算得什麼好人?和那沒良心的一起伙著,搶了我的孩,把我趕出了門,那個沒良心的已經得了報應,現在你也該得報應了。把我兒還給我。」
老張婆一點也不相信戚嫂會真心疼孩,不然的話,當初屈家被抄,張嫂都曾去監里瞧過屈三爺,戚嫂卻半點風都沒有。現在口口聲聲要兒,只怕是後來沒生出來,想要孩奉養是真的。既然如此,老張婆橫一條心,絕不承認,伸手就去推門:「你少胡說八道,我並沒見過你的孩,你啊,還是從哪來的往哪去。」
說老張婆就溜進門,飛快地跑進自己屋裡,把門關的死緊。這院門人人都要進出,戚嫂見老張婆跑進去,也跟著進去,只是老張婆跑的快,她並沒看見老張婆進了哪間屋,還在琢磨就見有個七八歲的娃娃出來,忙上前打聽。
那娃娃聽的問,就指著老張婆的門對戚嫂說了,戚嫂謝了正要往前走,猛地想起一件事,問這娃娃:「她是一個人住還是誰和她一起住。」
「喜哥哥和她一起啊,你不曉得喜哥哥吧,喜哥哥可聰明了,現在才十一歲,就已經在鋪里幫忙了,一個月五百錢呢,可以買好多好多果。」那娃娃如實回答,老張婆在屋裡聽的分明,急忙開門出來對那娃娃道:「小娃娃不懂事,胡說什麼,還不快些去玩。」
戚嫂頓時大喜,瞧著老張婆道:「你還真以為能瞞一輩,十一歲,我那孩不就這個歲數,你把我兒還我,不然的話,我們就去……」
老張婆擔心的就是張有才被這戚嫂賴上,索性道:「你去尋誰?天有你這樣當娘的嗎?十一年對兒不聞不問,這會兒不過是想賴上,我也不怕你去尋人評理。」
戚嫂當初聽說屈家倒了霉,戚嫂還在心裡高興,虧的沒有在屈家,不然就要一起被流放,至於自己那個兒,也不過是聽人閒聊時提起過,並沒放在心上。今日遇到老張婆,猛地想起,想訛一訛,畢竟老張婆的手藝戚嫂還是明白的,這樣好手藝的,一年賺的銀也不少,到時訛出銀來,也能有好些時候花用。
此時聽老張婆說出海底眼,戚嫂連臉都沒紅一就道:「這也怪不得我,我一個女人,怎麼去尋這孩,好在上天有眼,讓我遇到你,也是上天不忍我們母分離,你要痛痛快快的,把我兒還給我,我也不怪你,不然的話,我就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和你拼個死活出來。」
呸,老張婆啐了戚嫂滿臉吐沫:「你少說這好聽的了,你要孩,絕沒有對他安了半分好心。」戚嫂雙手叉腰:「那又如何,兒是我生的,就算走到天邊,他也是我兒,你難道不曉得那是生恩,沒我就沒他,快些把我兒在哪裡告訴我,我去尋他。」
她們倆在這吵嚷,有幾個鄰居就出來瞧熱鬧,瞧見有人出來,戚嫂更加得意,大聲控訴老張婆當初偷走了自己兒,現在自己吃盡辛苦,才尋到老張婆,但是老張婆竟不肯讓自己認兒,還說兒就是老張婆的,這樣道理,哪裡能尋?
鄰居們剛想勸,老張婆又在一邊說當初是戚嫂拿了二十兩銀自己不要孩的,並非自己偷走。老張婆待張有才如何,鄰居們都有眼見的,但是戚嫂在那又哭又訴,瞧她有些舉動,和張有才還是像,倒讓鄰居們不好判斷到底是老張婆說的對,還是戚嫂說的對。
一時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還是房東聽到前面吵吵嚷嚷,也從後面過來瞧熱鬧,聽的是這麼一件事就忙道:「這件事也不算什麼,只要去問喜哥兒就好,問他願跟誰。」
「不行。」老張婆怕的就是這點,急忙出聲阻止,戚嫂聽的這話就得意洋洋:「瞧瞧,做賊心虛了?我的兒,自然是只會認我,你啊,別以為你得意了這麼些年,兒就是你的。」
房東聽到老張婆阻止,以為真是老張婆不占理,急忙道:「張嫂,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老張婆狠狠瞪房東一眼才道:「胡說,我說的句句是實,當初就是這人不要自己的兒。我見這孩可憐,才把他抱走養育的。」
「張嫂,你這話說的不對,」有個鄰居聽到老張婆這話就道:「這孩是從娘身上掉來的肉,哪有當娘的不要自己的肉,別的不說,在肚裡十個月時,真是和平常不一樣。」
「各位果然是公平人,這張嫂,自己沒生過,就當天人都和她一樣,不會疼愛孩,當初這孩被她偷走,我這哭了幾晚上。」戚嫂見眾人都向著自己,心裡得意,急忙再添上一把火。
見狀老張婆氣的差點暈過去,還要再爭已經有人問:「喜哥兒在哪家鋪,不如我們這就去,眾鄰居也好做個見證。」老張婆還要反對,哪有人肯聽她的,況且已有人把張有才在的地方說出,於是眾人就要簇擁著老張婆和戚嫂去尋張有才。
戚嫂得意洋洋,老張婆卻心急如焚,咬牙對戚嫂跪:「你但凡還記得當初懷這孩的辛苦,就疼疼孩,別去尋他,要讓他好好做人。」
戚嫂乜斜一眼瞧向老張婆:「怎的,怕了?我告訴你,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自個懷胎十月生的孩,被你抱走,我自個的冤屈要向誰訴?今兒啊,就該是我們母團圓的日。」
說著戚嫂把老張婆使力一推就推倒,招呼眾人和她一起去尋自己兒。老張婆這舉動越發讓人覺得她心虛,於是也有幾個人上前說她,老張婆站起身,怎麼也沒法說出當初的事,見眾人往前去,於是又追上去阻止。
一路行去,老張婆阻止,戚嫂不肯,還不停地把這件事說給眾人聽,這京城最不少的就是閒人,於是這一路上要跟去瞧熱鬧的更多了,等到了鋪所在巷,竟差不多湧進去一巷的人。
戚嫂被眾人簇擁到鋪面前,一眼就看見鋪里的張有才,確實是自己的兒,戚嫂在瞧見張有才的第一眼就在心裡肯定的道,瞧那眼,那巴,和屈三爺是那樣的像。尋到兒,自己就有靠了,兒這樣能幹,以後他賺的銀就該給自己才是。
想著戚嫂就衝進鋪,上前拉住張有才的手,未曾開口眼淚就流出:「兒啊,我總算尋到你了。」張有才是能聽到外面吵嚷的,心裡還在奇怪為何往常清靜的街道今兒怎會這樣吵,誰知不等他出去瞧瞧,就有個女人衝進來拉住自己叫兒,張有才險些把手上拿著的一瓶要賣五兩銀的頭油給掉去。
還是想著這頭油差不多要合自己一年的工錢這才把頭油放,瞧著戚嫂:「你是誰,你怎麼叫我兒?還有,這外面許多人,是怎麼回事?」戚嫂大哭起來:「兒啊,我生你你就被偷走了,我尋了你十來年,今兒總算尋到你了,兒啊,從此以後,我們母就團圓了,你以後再不能認仇人為母。」
仇人?張有才的眉皺的很緊,一路跟著過來的房東已經上前:「喜哥兒,原來你不是張嫂親生的,是她偷來的,好在老天有眼,今兒讓你的親娘尋到了,以後啊,你可要認你的親娘。」
「我的娘只有一個!」張有才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老張婆怎樣待他,以及老張婆說過的話張有才還是記得的,當聽到眼前婦人就是自己親娘時,張有才並無一毫尋到親娘的喜悅,而是一陣厭惡,接著就為老張婆辯護。
「喜哥兒,這我也明白,畢竟張嫂養活了你這麼些年,你今兒才見到你親娘,不過呢,這生恩也是不能忘的。」房東順著就道。
張有才還想說話,尚媽媽已經上前道:「到底出了什麼事?這是開鋪做生意的地方,你們要扯私事,就出去扯去。」尚媽媽做了多年的富家管家娘,一板起臉就有股威嚴,房東急忙道:「是這樣的,」
說著房東就把前後原因說出,尚媽媽的臉板的更緊:「你們要扯,還請出去扯,別在鋪里礙眼。」戚嫂已經扯住張有才:「兒你要認我。」
「你當初自己不要兒,現在又來尋兒,那才正經叫不要臉。」老張婆跌跌撞撞,總算來到這裡,聽到戚嫂這話又開口罵到。
「什麼我不要兒,誰作證?你別紅口白牙誣賴人。」戚嫂得意洋洋地道。
作者有話要說:秀兒和張有才,真是一根藤上出的兩苦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