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渡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懷夕即使只剩下三魂,還是能夠這麼快塑造意識。
不過短短四個多月的時間,他竟然就這麼煉造出神識了。
『懷夕』低頭看了看自己化成神識的身體,此刻好像隨時都會隨風散去一樣。
「這就是裴敘為我選的容器嗎?若是沒他從中作梗,將我魂魄打碎到只剩三片,三百年前我就能重塑人身,將天庭的人殺個乾淨。」
坐在床榻上的九方渡這才放在燕琨玉的手,替人蓋好被子。
起身時,視線短暫卻幽深地在對方臉上停留,再轉頭看向『懷夕』時只剩一片清明。
「仙君,之前你說要練的永芳經已經突破了四層。」九方渡聲音有些沙啞,曾期待了五百年的時刻,九方渡竟然沒覺得多高興。
「你做的很好,這具身體很快就要屬於我了。本以為這個劍修資質太差,至少還要等上百年才能化形,還好你一直將自己的靈氣渡給我,讓我輕鬆不少。」
話音落下,九方渡瞳孔微震動,藏在袖口下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著不正常的白。
他僵在原地,腦海中一遍遍是懷夕剛才的話。
所以,那麼他渡給燕琨玉的靈力,其實都是以另一種形式給了懷夕?
他從未想過會如此。
「他不過是個五靈根廢物,不如趁此機會,換個容器如何。」九方渡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懷夕』溫柔一笑,關切似的:「九方,你還是和當初一樣重感情,怎麼,看來是與他成了親,不捨得了?若是九方說不捨得,那確實是要換的。」
前世的九方渡留在仙君身邊的時候不過是少年那段時間,青澀稚嫩,事事對仙君沒有隱瞞。
「不過玩物,談何不舍。」九方渡聲音陰冷,面上看不出一點剛才在甲板上動情的痕跡。
對面的『懷夕』見狀才收回緊盯著九方渡的視線。
「這具身體確實差了些,不過換新的容器會更麻煩。而且,就算我離開他的身體,不用他做容器,他一樣也活不成了。」
九方渡眉頭微動:「仙君這是什麼意思?」
「當初,我忘了告訴你,練永芳經的沒有活過三年的。這是一個沒有回頭路的心法。
傳說不周山上有一朵靈芝草可以人起死回生,每日都需要服用,可惜那東西早就被不周山上的妖獸吃了,更別提每日服用。」
話說到最後,結論還是兩個字——無解。
「是嗎……那日後仙君也可以像今日一樣化作神識,隨意從他身體裡出竅嗎?」九方渡沒接懷夕的話茬,反而問起別的。
懷夕搖了搖頭,再說話時身體已經愈發變得透明。
「我的神識維持不了太久,你平時多給我靈力,我會快點化形,到時候你與我一起平了崑崙!」
不知為何,此刻他腦中想起的竟然是今夜,燕琨玉站在煙花下,湊在他耳邊傻笑著說要和自己做普通夫妻。
懷夕仙君靈魂徹底消失,那人縹緲的聲音還迴蕩在房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