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琨玉一身白衣,肩膀像是縮在一起,身形霎時間瘦削了一半。
那人的熱淚強忍不想落,倔強著紅了眼眶,臉色蒼白透明,緊緊咬著唇,殷紅一片。
那眼中的悲戚,了無生機。
燕琨玉這樣的表情是九方渡第一次見到。九方渡突然有種要抓不住燕琨玉的感覺。
「你什麼時候來的。」九方渡問。
燕琨玉毫無避諱地直視著九方渡,哈氣從口中一團團散出來。
他抽噎一聲,九方渡的心便揪了起來。
可九方渡又執拗地想要聽到燕琨玉回答。
其實不過是擔心燕琨玉連話都不願意與他說。
「我在問你,你什麼時候來的,說話。」若是認真聽,能聽出九方渡語氣中的顫抖。
「從九方兄說,你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我身體裡裝著的是仙君的三魂,我對九方兄而言不過是個玩物……」
「……夠了。」九方渡試圖打斷他,燕琨玉卻唯獨這次沒有聽他的。
他一邊流淚,抽噎著繼續道:「是你還沒玩夠我!等到玩夠了自然打碎我的魂魄,殺了我,只要我的身體……」
「我說夠了!」九方渡抬高聲調道。
可最後,燕琨玉還是一口氣不喘地說完了。
他被吼得一抖,眼淚連成珠子往下掉。
九方渡神色微動,朝燕琨玉的方向走了一步,那人畏縮地向後退,抽噎得停不下來。
「我就知道,你那麼厲害,又不缺喜歡的人,怎麼會喜歡我這樣的廢物,原來,不過是騙我……」
九方渡心中湧上的話到了嘴邊,卻礙於孫蒼在。
他磨了磨後槽牙,側目看向孫蒼:「還不滾!」
孫蒼見勢不對,行禮後便頭也不回地開溜了。
游靈樓門口只剩下他們二人,春寒料峭,冷風吹得凍骨頭。
「玉兒,先進來,外面冷。」九方渡聲音仍然生硬,但也算是哄人了。
此刻的燕琨玉心亂如麻,怎麼肯。他抗拒搖頭,連連後退。
即使被拒絕,九方渡還是追上去,一把桎梏住燕琨玉手腕。
力度稍大了些,燕琨玉吃痛,扯到肩膀上的傷口,他悶哼一聲,九方渡看到他臉上忍耐的表情,趕忙放輕力度。
「跟我進來,我有話對你說。」
話說完,九方渡才發現自己不論以何種藉口,他確實都要利用燕琨玉的身體讓懷夕仙君重生。
懷夕仙君似乎在永芳經四層突破後,就已經化作神識,可以抽離燕琨玉體內有自己的意識。
不知此刻對外界的事是否有感應。
若是有感應,便更不能多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