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是我自己的,不能給你。你所愛之人的三魂……咳咳唔、我還給你,至少日後對他……別像對我這樣……」
燕琨玉胸腔里都是血,話含糊不清,語速極慢,「九方兄,我受不了你的欺辱了,也不想再愛你了……」
他一點點握住九方渡的手掌,試圖掰開手指將懷夕仙君的三魂給九方渡。
可那人卻死死握著手不肯張開,他只好作罷。
「咳……在太羲宗你救我的那時,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看出來師兄們厭惡我,師尊不在意我,你知道你怎麼欺負我,都沒人為我撐腰。」
燕琨玉感受到九方渡在自己身體裡霸道的靈力,卻也清楚,他的三魂七魄已經碎得徹底,無法再恢復了。
「玉兒,我沒有這樣想過……」九方渡的解釋到了嘴邊卻終究無話可說。
他其實已自知結局,將燕琨玉擁入懷中,紫色靈力圍繞在兩人之間。
雙目猩紅,九方渡清淚划過面頰,砸下來,輕飄飄落在了燕琨玉的胸口。
「北嶽山,你為我割腕解毒,我知道你不過……唔!」
燕琨玉心口突然尖銳疼了起來。
九方渡聲音啞得厲害,又顫聲哄著對方。
「別再說了,等我們回到軒轅丘,我日日聽你說,你說的每一件事……我都改,玉兒,別睡……」
溫熱的淚流淌過面頰,燕琨玉還是第一次看到九方渡的眼淚,可惜他的心早就一潭死水了。
再也無法動容了。
「不……讓我說完。」燕琨玉不肯停下,強忍痛苦繼續開口。
「我知道你對我好,都是為了不讓仙君跟我一起死。我借了仙君的光……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深刻的。」
「沒有,我從未愛過別人!從始至終,在太曦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想要的就只有你一個人。」九方渡說著,感覺懷中人的呼吸越來越輕。
他惶惶垂頭看去,燕琨玉已經接近昏迷,他只看到眼前一片白光,淚流下,他加大了靈力的輸入。
「九方渡,別再騙我了,我最不該、最不該就是愛上你,你放過我,玉佩你也還給我吧……」
燕琨玉說著,那雙帶血的手貼在九方渡的胸口。
九方渡剛要握住說什麼,那白皙纖細的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從他胸口滑落。
似乎是想要握住那玉佩,卻最終沒來得及。
最後,連同那雙眼也徹底閉上了,只剩那張瘦得不足巴掌大的臉,顴骨立著,眼底烏青一片。
「玉兒。」九方渡輕聲喚。
「燕琨玉!」
沒有人再回應他了,懷中之人呼吸停止,和九方渡結契服下的母蠱浮出體外。
「啪」得一聲,徹底破裂了。
軒轅一族秘術,若非其中一人身死,子母蠱均不會死。
空氣靜了很久,直到九方渡體內的子蠱也浮出身體,徹底粉碎。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