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兩步,又被那隻柔軟的手勾住袖口:「你能把面具摘下來嗎,你很像我的……一位故友。」
月色照耀進來,落在九方渡身上,籠了一層透明的罩子。
他背對著燕琨玉,生生將自己的袖口從燕琨玉手中扯出來。
「你我第一次見面,你上來就要摘我面具,是不是逾距了。」
聞言,燕琨玉瞳孔一縮,顧不得剛包紮好的傷口,上半身衣衫不整地從床榻上蹦下來,赤腳站在九方渡身前。
九方渡足足比他高出一頭,燕琨玉仰頭不願相信地一遍遍打量對方沒有被面具遮住的部分:「你說,你是第一次見我?你別騙我了。」
「與燕公子,確實是第一次。」九方渡看著燕琨玉的眼睛,面不改色道。
燕琨玉就站在窗口,他身上剛出汗,吹不了冷風,肩膀都在發顫。
「你若真不是他,今日為何又為我出頭。」燕琨玉忍不住心事,開口道。
「是你們吵到我耳朵了。」
聽到這個答案,燕琨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幾次,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這裡不是你這種人該來的,若是還想活著就滾遠些。」九方渡睨了他一眼,板著臉道。
燕琨玉見他要走,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只是怕錯過,也怕這一次分別,日後再沒見面的機會。
在長留山的這五年,度日如年,宛如幾百年般漫長。
他衣衫落在地上,只剩單薄裡衣就衝上前去,打了前面那人一個出其不意,指尖輕勾,碰到了面具的邊緣。
九方渡完全可以將燕琨玉推開,目光落在燕琨玉受了傷泛白的臉色,還有手臂又一次被血色染紅的裡衣。
他手遲了一刻,便輸了。
「啪!」金屬面具應聲而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了面具,九方渡的整張臉終於露出來,那劍眉斜飛入鬢,如寒潭一般的眼裡透著幾分不可置氣,更多是氣惱。
與五年前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消瘦了些,臉上顴骨線條分明,更顯得桀驁乖戾,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懼意。
「九方渡……你還要說你不認識我?」燕琨玉說著,眼眶莫名被淚水蓄滿。
時隔五年,再見到這張熟悉的臉,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慶幸多一些,還是悲戚多一些,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塊酸梅,呼吸都發澀。
燕琨玉平靜地看著九方渡,眼角一行清淚划過,砸在地面上,九方渡的肩膀一顫。
「夜半三更,小心火燭!夜半三更,小心火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