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打更人的呼喊聲,兩人之間除此之外,只剩下燕琨玉愈發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不認識。」九方渡一字一句,那雙眉眼冷地得讓人不敢靠近。
燕琨玉哽咽一聲,咬著唇強忍著不落淚。
腦海中是九方渡曾經在崑崙山下,耗費唯一的胸骨,為他築好仙骨,霸道地告訴自己,要讓自己的身體裡永遠都有一縷他的神識。
既然這樣愛他,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
「你又騙我了。」燕琨玉聲音艱澀,「你若不記得我了,你何必戴著面具來軒轅丘,你何必為我出手,又何必要耗費自己的內力為我療傷!你撒謊,你分明記得……」
「戴面具只是因為我是隱月宗的人,不想被認出來。為你出手,我說過,不過是嫌吵,今日就算是別人,我也一樣如此。」
九方渡沒有回答燕琨玉最後一個問題,他握緊手中的長劍,上面尖銳的紋路,卻一點不覺得疼。
燕琨玉走到九方渡面前,後者眼神亂了一瞬,又無波無瀾看著他。
「九方渡,我不信你。」燕琨玉那雙眼像是小鹿一樣,可憐巴巴望著九方渡,惹人憐愛。
九方渡眉頭一跳,迎上燕琨玉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到了嘴邊的難聽話卻說不出。
他像是一個臨陣脫逃的將士,在燕琨玉還要說什麼之前,臉臭得要命離開時,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你還欠我靈石,既然你不是九方渡,那你都還我!」
他說完,九方渡走得更快,像是知道尷尬,連個背影燕琨玉都沒有看清。……
這一趟出來也不是一無所獲,燕琨玉眼睛紅著回去的路上,齊嫵沒敢多嘴問,努力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燕琨玉手臂受了傷,回到游靈樓後,是齊嫵幫燕琨玉更衣。
「齊嫵,明日一早,我們再去滿春樓一趟吧。」燕琨玉道。
「啊?還要去啊……今日去了就受了傷,還中了毒,齊眉回來真要找我算帳了。」
齊嫵癟了癟嘴,也不顧主僕之別,一屁股坐在了桌前的凳子上。
「方才我摘下他的面具了,他就是九方渡。」燕琨玉道。
聞言,齊嫵表情漸漸正色。
「其實,燕公子有沒有想過,那人就算是尊上,也不再試以前的魔尊大人了。」齊嫵向來直來直往有話就說。
「軒轅丘有一處墓碑,軒轅一族的人魂飛魄散後名字都會出現在上面,幾萬年來,沒有一點變化……尊上的名字五年前就已經在那上面了,所以,燕公子在滿春樓問我,那人是不是尊上,就算再像,也不是尊上了。」
燕琨玉聞言胸口揪著疼,無情道破後,他無法控制自己肆意泛濫情感的心,握緊手掌,仍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