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到窗邊,他喊了一句:「九方兄。」
那人沒有回頭,消失在漆黑中。
「夫君!」燕琨玉以為九方渡還在生氣,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怕別人聽出不對,才換了稱呼。
下一瞬,面前忽地出現一張紙人扎的臉!
雙目圓睜,臉上貼著兩個紅圈,詭異笑著從窗口冒出來看向燕琨玉,正是那人在正院中被九方渡燒了的紙人孫中明!
「娘子,怎麼還不嫁我…」
「呀!」燕琨玉嚇的不輕,脊背發寒。
他轉身看去,已經是一屋子的紙人,還有紙紮的花轎,有人在吹嗩吶。
「怎麼不嫁我啊,我在下面好冷…」四面八方都是那紙人幽幽控訴聲。
「九方兄,救我……」燕琨玉臉色瞬間白了,他咬著唇,看著逼近的紙人,不知為何動彈不得。
「一拜高堂——」一句淒涼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救救我……九方兄,我不吵架了,你快來救我……」
那股寒涼讓燕琨玉嚇得癱軟,他試圖運氣,卻忘了自己身處幻境,沒有九方渡那個本事運轉內力了。
就在那紙人要架著他抬上轎子,燕琨玉才反應過來這不會是真的,他發了狠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背上。
痛楚讓他恢復理智,涕泗橫流地發著抖,幻覺被破除,他看到門口有人推門進來…
還是剛才的那個侍從,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嚴小姐,孫大人想見見你,請隨我來。」
燕琨玉這才發現,自己仍端坐在桌前,窗外日頭高掛,已然正午了。
他驚魂未定,沒來得及多想,起身跟上去,走到院子裡看了眼隔壁廂房,想起來孫府前九方渡說的不論去哪一定要與他一起的話,猶豫片刻,還是沒有說一聲。
九方渡早上去找了嚴青青,回來時已經中午了。
院子格外安靜,他驀地心中一慌,他起身快步走出屋子,來到燕琨玉的門前。
問了幾句都沒有聲音,一把將門推開,屋子裡竟一個人都沒有了。
他臉色瞬變,眸色間滿是陰翳,咬了咬後槽牙,轉身朝外走去。--惜春亭。
亭子並不在孫府內,而是在孫府後山的山林中,夏天用來避暑的,冬日鮮少有人會來這裡。
燕琨玉坐在石桌前,對面是孫霆。
桌上擺著圍棋和棋盤,已經下到一半,手執白子的燕琨玉落了下風。
「嚴姑娘,你下到這裡,可是死局。」孫霆摸了摸鬍子,開口道。
「昨日火勢那麼大,府上有人受傷嗎?」燕琨玉心不在焉道。
孫霆聞言抬起頭,「你這般博愛,有時間關心我府上的人,怎麼不擔心自己會不會真的在一年後燒死嫁給我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