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念頭上戴著兜鍪,她也從未見過陸景辰,沒想到會被對方一眼就認出來。
今天極有可能是她靠近陸景辰的唯一機會了,貝念身子僵硬,絲毫不敢放鬆,她看著對方的眸子說:“首輔,我爹爹是被冤枉的!還望首輔能給貝家一個清白!我自是知道首輔不會信我一念之詞,我手上有我爹爹多年記錄下來的花名冊,上面詳細記載了本朝大小官員貪墨一事,只要首輔肯幫貝家洗脫冤屈,我願雙手奉上花名冊!”
女子的聲音不高,但異常堅定,微顫的尾音暴露了她此刻的慌張。
陸景辰的視線從貝念嬌艷欲滴的櫻唇上移開,卻發現那雙水眸也是異常勾人,他眉頭一簇,索性只是盯著她的兜鍪,似笑非笑:“呵呵呵....貝姑娘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本官殺了你?你又怎知本官一定會信你?”
貝念咽了咽,直至此刻還在強裝鎮定,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具有餓獸般的攻擊性,野性十足,而陸景辰很明顯就是屬於這種人。
若非走投無路,貝念今日也不會走這一步險招。
為了父兄,貝念豁出去了:“首輔大人是清流派之首,我爹爹這些年收集的罪證多半是針對內閣其他幾位老臣子,以及他們培養的勢力。首輔上位不足半年,如今正當肅清黨羽的時候。另外......以首輔的防備之力,方才大可殺了我,首輔非但沒有動手,反而讓我輕易闖入馬車,可見首輔你是在等我自投羅網!否則首輔半時辰之前就該入府門了”
陸景辰又是勾唇一笑,幽眸之中仿佛剎那間溢出了無數星子,但轉瞬間又歸為死寂。
他的目光順著脖頸間的匕首,漸漸移到了貝念的手上。
這雙手一看就是常年十指不沾陽春水,粉潤白皙,光滑的指甲蓋上還泛著淡淡的粉白色,小巧可人,煞是惹眼。
記憶被強行拉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寒冬,貝府大門外,那個穿著兔毛小氅的小姑娘,一雙大眼炯炯有神,她朝著一個落魄的乞丐遞了桂花糕......
陸景辰眯了眯幽眸,視線從貝念的雙手上移開:“貝姑娘很聰明,只是.....你就不怕交出花名冊之後,本官就殺了你?”
貝念輕咬著唇,這一點自然也在她的思量之中,她說:“花名冊分為兩本,我會先交出其中一本,待首輔替我貝家昭雪,另外一冊自會當成謝禮拱手奉上!”
陸景辰又是一陣輕笑,如今還無人敢和他談交易,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抬手抵在了匕首上,緩緩推開了貝念的手。
貝念知道,只要陸景辰想殺她,那簡直就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她更是知道兩家恩怨已久,當初陸家落魄,也有一部分緣故是由爹爹而起。
如今父兄鋃鐺入獄,爹爹為人剛正不阿,在朝為官這些年,得罪過不少朝中權臣,眼下皆是落井下石,貝念毫無法子,只能孤注一擲。
就算日後陸家要對付貝家,且先等父兄獲救之後再說。
貝念久聞陸景辰是個殺伐果決的狠辣之人,能在二十五歲坐上當朝首輔的位置上,已經是天人之姿。
還聽聞,他是踏著無數人的頭顱崛起的,就連自己的恩師也不惜背叛。
與這樣一個虎狼之人交易,貝念心裡沒底,唯一能確保的就是抓住手中的王牌---牽涉整個朝綱的花名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箭矢聲劃破長空,突然射入了馬車內,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陸景辰突然伸手,一掌饒過貝念的脖頸,稍一用力,將她摁入了自己懷中,準確的說,應該是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