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辰時過後,貝念出了屋子,這才知道她所在的院子,其實不止住著她一人,還有陸景辰的其他小妾,她剛踏出房門,便有三四個淡妝濃抹的年輕女子朝著她張望。
其中一個容色上佳,個頭高挑,她上下打量了貝念,塗著玫紅色口脂的唇鄙夷一笑:“呦,我當是怎樣的絕色呢,大人從不踏足湘園半步,我說昨個兒晚上怎的破例過來了一趟,原來是為了這麼一位嬌滴滴的小美人。不過,我瞅著年紀卻是小的可憐,可及笄了?原來大人喜歡這麼粉嫩的人兒呢。”
此女言辭之間,多少帶著風塵意味,眼神中流露輕挑不屑,還有不可忽視的嫉恨。如果貝念是一塊鮮肉的話,可能已經被這些人分食了。
貝念對陸景辰的後宅沒有一絲興趣,但聞言,她總覺得難以控制的羞恥,索性轉身往迴廊另一側走。
她不能坐以待斃,她得去見見陸景辰,問他幾時能將曹嬤嬤和芷芙接過來。
貝念身上穿的是陸景辰派人送來的衣裳,雖是稍稍不合適,但並不影響她的身段,少女正當含.苞.欲.放,雖不如嫵媚女子的豐腴,卻是惹眼的窈窕清媚,如若雪山之蓮,湖中之荷,讓人一見難忘。
幾個小妾見勢,自是很不滿。
她們這些人都是朝中官員送給陸景辰的,但也不見陸景辰真正疼寵過誰,一群女子在後宅待久了,難免就發瘋了。要知道,像陸景辰這樣年輕的勛貴,放眼整個京城,也甚是少見的。
“跟你說話呢!嬌姨娘!你站住!”方才的美人上前當即拉住貝念。
此刻的貝念全身心緊繃著,在對方捏著她的手腕,欲要拉扯之際,貝念藏在袖中的匕首不知怎的就刺刀到了美人的手背上。這全然不是出自貝念本意,她即便再怎麼不問世事,也知道自己眼下的處境有多糟糕,斷然不會去惹是生非。
“啊——殺人啦!救命啊!嬌姨娘殺人啦!”方才的美人當場驚叫了起來。
其實,貝念無非只是劃破了她的手臂,純粹意外,她現在就像一頭全身戒備的小獸,任誰也別想近她的身,遂抓著匕首,示意任何人都不得傷她。
大戶人家最是看重後宅安寧,尤其是陸家這種門庭,起起伏伏之後,更是明白三綱五常的道理。
不過,貝念與其他小妾不同,她到底是陸景辰親自領回府的,加上這些年陸景辰從不近女.色,陸夫人倒也沒有直接發賣了貝念,獲知消息之後,命人將貝念押到了前院。
陸夫人的態度很明確,不會輕易放過貝念,但也不會弄死她,小懲大誡避免不了。
貝念被人帶到前廳跪下時,這才看清了陸夫人的容貌,她大約五十出頭的年紀,五官精緻,如今還能看出年輕時候的風采,穿著玫瑰紫事事如意妝花褙子,梳的油光華亮的髮髻上僅插著一隻白玉簪子,打扮的內斂低調。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簡直不成體統,四爺既然收了你,那就是你的福氣,竟敢在陸家行兇,還私藏兵刃,你是活膩了麼你?!”
陸夫人很是忌諱這一點,陸家能走到今日,委實不易,陸三爺還瘸了雙腿,她不會讓一個危險的女子接近陸景辰。
貝念一抬頭,陸夫人卻是稍稍一怔,似乎明白了陸景辰為何會領著她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