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大概判斷了下自己的位置,又從灌木叢後邊探出半個身子。
庭院門廊底下的感應燈倏地亮了,暖橘色的燈光透過夜色灑滿台階,連門廊底下那個人影都忽然清晰起來。
梁溪使勁眨了眨眼,又眨了一遍。
還真是顧宴清啊?
她忍不住從灌木後邊走了出來,往前貼了兩步又停下,滿腦子大的小的問號占據了所有可思考的空間。
他怎麼在這?
他家不是也在新體附近嗎?
一會見著了該說什麼?好巧?
不遠處庭院口的電子門緩緩自動打開,顧宴清單手扶在門把手上側過身子推了一把。夜裡空曠的小區綠道,兩雙眼睛猝不及防地對上。
他下意識抬手壓了一下帽檐,幾秒之後肩線忽得塌了下來。
少年無奈地抬了抬眉梢,單手摘下鴨舌帽,夜風中額前碎發有些凌亂,單捋兒還不羈地翹著邊。
他大步往回走,停在梁溪面前。
“好巧。”
“啊,是的。”
梁溪還沒搞清楚狀況,手足無措地順著他的意思點頭。腦海中飄過一行大字:他搶了我的台詞。
“白天就想和你說了,我家其實一直在清水灣。”
“啊?你家不是?”
少女站在不熟悉的地方沒什麼方向感,胡亂指了一通,把東南西北都戳了個遍。
顧宴清明知她想表達什麼,還是等著這一系列可愛的小動作做完,才緩緩開口:“之前騙了你,對不起。”
他下顎弧線繃得有些緊,喉結也緊張地上下一滾動:“想送你回家編的藉口。”
女人在某些時刻不分年齡,是種奇怪的生物。
發現對方撒的小謊時容易氣急敗壞,容易牽扯出前前後後不相關的東西非得和你爭個面紅耳赤。
但只要出發點回到自己身上,她就可以瞬間把自己安慰通,順便給這次撒的小謊冠上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善意的欺騙。
這種事早年在梁大偉和陳潔身上也發生過。
家裡還未一夜暴富之前,財政大權掌握在陳潔手裡,偶然發現梁大偉竟然在衛生紙捲筒裡邊藏私房錢。
陳潔一秒鐘就能激發全身戰鬥力,恨不得把捲筒紙懟梁大偉臉上,眼神里透露出危險的訊息:我陳潔單方面宣布,你死了。
為此梁大偉累積了長期一線作戰經驗,在下一次私房錢被發現的瞬間,判定他死亡的眼神還沒到來之前,他立馬一個鯉魚打挺稍息立正站好,無比誠懇道:
“老婆,我錯了。我藏這點錢主要是因為你生日馬上要到了,我只是想攢錢給你買禮物。但藏私房錢這個事情是不對的,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哎,我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