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清抿著唇看她,沉默無聲,黑沉的眼眸底下似乎在醞釀狂風驟雨。
“幹嗎?回來了又不說話。”
“說什麼?”音色很沉,帶著一點沙啞,“說你不吃飯?還是說你不休息?”
比上次見她,下巴又尖了一大圈。
少女肌膚白皙,眼底的青灰色在這樣黯淡的光線下也沒辦法被遮掩。
他只看了一眼,喉間酸澀,連說話都帶著嘶啞。
“我不在,你就是這麼折騰自己的?”
啊……
他都知道了啊……
被識破的一瞬間,梁溪還在心裡想著回去要好好說一頓董姍姍和苗思雨。
這倆人什麼時候也大喇叭成精了?
但當前,她的第一要務是哄好眼前這一位。
“不是,今天只不過是沒有胃口。可能是中午吃多了吧……”
“中午吃了什麼?”
梁溪腦子一片空白,半個菜名都想不起來,只能支支吾吾:“就那些菜,學校的那些……”
顧宴清臉色繃得很不好看,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話中藏著冷意:“說實話。”
這一聲嚴厲的質問下,梁溪心裡撐了許久的城牆全線崩潰轟然倒塌。
眼眶迅速泛紅,鼻尖湧上陣陣酸澀。
她吸了吸鼻子,瓮聲道:“我又不是你,考清華對我來說,哪有那麼容易?”
“……”
“我也沒你聰明,你花一點點時間能做到的事情,我要花幾倍、甚至十幾倍的時間才能和你一樣。你隨隨便便說一句要和你考一個學校,那你知道我有多累嗎?”
梁溪抬手擦了擦眼睛,把臉瞥向一邊,小聲逼逼:“累也是我自願的,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我就是最近壓力有點大,隨便發泄兩句就好。”
少女憋回眼淚再次朝向他,唇角努力扯出向上彎曲的弧度:“好啦,說出來以後我現在都好啦。你不用擔……”
心字還卡在嗓子眼,梁溪感覺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趔趄了一下,等意識到,她已經整個人像無尾熊一樣趴在了顧宴清懷裡。
灼熱的溫度從四面八方湧向中心,她窩在懷裡慢慢咽回最後一個字,靜靜抿唇,再閉眼。
顧宴清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總給她一種雨後竹林的清新和安逸。
梁溪抬起手臂環到他身後,自動圈出一個閉合。
“對不起。”
頭頂傳來他低沉又暗啞的聲音,每一個字的咬合都仿佛能聽出他在極力控制內心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