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eugene吗?那天在狩猎场救你的人?他是不是周家明的亲弟弟?”黎承玺质问道,“我见他第一面就觉得有点眼熟,原来是和他长得像。”
“是。”陈嘉铭承认。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身份的?”
“出院那天早上。”
“好,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甚至掌握他的现况信息,却只字不提,与一个长得像你前任的人频繁接触,却对我隐瞒。”黎承玺眼里的悲哀更浓了,他深深地注视着陈嘉铭的眼睛,“嘉铭,在我为你出院而开心庆祝的时候,你是想着终于可以回到家了,还是在心里盘算着和他们两个有关的事?”
陈嘉铭撇过头,不和他对视。
“你在我身边,心里却装着另一个人的影子,甚至和他的家人建立联系,唯独瞒着我。”
“我……”陈嘉铭自知无法争论,他不可能承认自己不怀念周家明,周家明永远在他最心底的位置,所以面对着黎承玺,他只能说,“对不起。”
“你现在还爱他吗?”
“爱的。”
“那你爱我吗?”黎承玺步步紧逼,“就算你同时有两颗心也没关系,我问你,你爱我吗?”
陈嘉铭不说话了,紧抿着嘴,长长的眼睫放下,遮住琥珀般的瞳仁。
黎承玺明白了,当即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夹着哭腔,他又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陈嘉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将语调放平:“他去世很多年了。”
黎承玺自觉自己的语气太生硬,放缓了声音:“你可以告诉我关于周家明的事吗?我想知道,我求求你,至少让我明白你喜欢的是怎样的人。”
“……他不是我前任,我们没有谈过恋爱。他是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很聪明,很温柔,对我来说很重要。”陈嘉铭的手无意识地扯着衣角,手指绕着线头,把指尖勒成紫红色,“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就不可完好地站在你面前。”
“我是不是永远无法取代周家明在你心里的位置?”
哪怕他死了,你也要找一个和他长得相像的人?
陈嘉铭犹豫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黎承玺像是认命般地放轻了声音,这是一种精神高度紧绷后突然松懈的虚无,他轻轻握起陈嘉铭的手,帮他解开手指上缠绕着的线头,指尖回血,变成淡淡的肉粉色,黎承玺垂眸看了看陈嘉铭的脸,仍是不舍,“阿铭,你对我,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陈嘉铭微不可闻地摇头。
“……我喜欢你,”陈嘉铭回握住黎承玺要抽开的手,紧紧攥住掌心,他有点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亲黎承玺的下颚,很轻很短,像蝴蝶的暂时停留,但也足够一个人用这一瞬记住整个春天,“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生活,喜欢和你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喜欢和你还有olive一起玩,喜欢和你打闹,你说的话让我觉得很有趣。感受到被你爱着的时候,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幸福。”
他们两个的故事发生在冬季,暖融融毛茸茸的幸福具象化成加了三块方糖的过甜的热可可、面包机里叮一声烤得金黄酥脆带着焦边的蜂蜜面包、出门前被强行围在脖子上的长长羊绒围巾,还有足以装下两个人共眠的厚实大毛毯。在这些瞬间,陈嘉铭都是幸福的,他喜欢黎承玺,喜欢他给他带来的温暖。
“我承认,周家明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因为他把我从深渊里拉出。可你也是,谁也不能代替你给我这种幸福。”
黎承玺握着陈嘉铭的手,他无可救药地想自己这辈子也许就栽在陈嘉铭身上了,只要陈嘉铭的心室里住的是他,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他低下头去和陈嘉铭接吻,陈嘉铭配合着回应他。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你也可以永远怀念着他。但是,有什么事情你都要跟我讲,好不好?你对我隐瞒,我会觉得你和我之间有隔阂,我很害怕。”黎承玺低头吻陈嘉铭的额头,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还有,能不能不要再和周家景见面了?”
“好。”
黎承玺一手揉搓他的发顶,一手抚摸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猫:“我知道周家明是很好的人,他让你变得那么好,才得以完完整整地站在我面前,我需要感谢他。你愿不愿意跟我多讲一些你和他的事情,我想多了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