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财报。”黎承玺坦然地打开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汉字和阿拉伯数字交错,像一张大芝麻饼。
“哦。”陈嘉铭瞥了一眼,没看懂,于是兴致缺缺地缩回身子,“恒华现在怎么样了?一直没见你提起。”
“不把在外面的情绪带回家里烦人,是好丈夫的职责之一。”黎承玺耸耸肩,“我最看不起向家人抱怨自己工作难处的男人了。”
陈嘉铭不轻不重地用手肘捅他侧腰:“到底怎么样了?”
“放心,足够把你养好。”黎承玺挠了两下陈嘉铭的下巴,看他下意识眯着眼抬起头,把大片脖颈展露在黎承玺面前,心下大悦,又挠了几下,“恒华暂时稳住了,也找到了应对危机的规律方法,债务也在想办法化解。再过几个月,上面会想办法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唔。”
陈嘉铭无意识地蹭蹭黎承玺的手臂,直到突然反应过来他在把他当猫逗,没好气地使了点劲,“啪”一声拍开黎承玺的手。
“疼啊,嘉铭。”黎承玺笑嘻嘻地凑上前,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想他好像是被养得没之前那么瘦了,脸颊长了点肉,面中也有了血色,很可爱。
两个人暂时回到了冷战之前的相处模式,舒服而温馨,像冬天和爱人一起窝在毛绒绒的厚被子里一样,他们要考虑的只有怎样才能从对方那抢来更多的被子。
黎承玺岔开神来想能不能一辈子如此。他总是这么想,又总是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他盯着陈嘉铭认真读书的侧脸,坚定而虔诚地再次落下一吻。
“你看什么书?”黎承玺自然地又把手缠上陈嘉铭的身子,下巴搭在他肩头上。
陈嘉铭合上书,给他展示封面:“《飘》。”
“哦这本。这本很好看,我很多年前看的了,现在还能记住情节。”
“我看不太懂,可能是因为不了解背景。”陈嘉铭翻过一页,逐字阅读,“不过女主的性格我很喜欢,是很可爱的。”
“你要不要看看这本小说改编的电影,很经典,我觉得你会喜欢看。”黎承玺把掉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塞到陈嘉铭身下垫着,起身找自己的拖鞋,“我记得我有买过碟片,我找一下。”
“唔。”陈嘉铭随口应了一声,身子一倒,继续躺在沙发上看小说。
这时,客厅摆放的电话机响起,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温馨。陈嘉铭微微皱起眉,起身去接听电话。
“喂。”
周家景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的那一刹那,陈嘉铭的心尖抖了一下,他迅速地瞟一眼黎承玺,见他没有抬头后心缓缓落地,平静地挂断电话。
他先前和周家景约定过,如果场合不适合通话,他会直接挂断电话,等安全后再给对方回话。
客厅蔓延着诡异的寂静。陈嘉铭重新坐上沙发,钻进毯子里。黎承玺翻找东西的手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也没有移开分毫,仿佛像没听见来电铃声。
这种不闻不问比追问更让人心慌。陈嘉铭感到无形之中,那堵玻璃又厚了几寸,把二人的世界明晃晃地隔开。
尽管黎承玺出于尊重而选择不过问,但这种尊重出现在两个亲密的人之间,本身却是一种裂隙。
“是电话推销。”陈嘉铭解释道。
“嗯。”黎承玺关上橱柜,语气平平,“找不到了。”
“没事,看看小说也好。”
黎承玺弯腰捡起沙发上的财报,顺手揉了揉陈嘉铭的头顶:“我要洗澡了,等下再陪你。”
“哦。”陈嘉铭折起书页,合上书,不舍地掀开毛毯,从里面钻出来,“我也准备洗澡。”
陈嘉铭低头,好不容易在茶几另一面找到被踹飞的拖鞋,待他穿上后再抬头,黎承玺已经走上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