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生也要自己下凡买年货哦。”
“我很亲民啦。”黎承玺低头挑着年糕,“人都要吃东西的嘛,街上卖的东西比老宅厨娘做的好吃,我就买一堆放在房间里,从腊月吃到正月十五。”
“太子爷微服私访。”陈嘉铭评价道,“照例是应该有一些风流韵事的,细细道来。”
“你就是呀。”黎承玺没脸没皮地回击他,“你是我强抢的民男,好可怜的。”
这时,老板娘从里间走出来,看到黎承玺,有点惊讶:“黎生,真係好耐冇见。”
“莲姐,还认得我呀。”
“边度敢唔记得。”老板娘连连摆手,“想买啲乜嘢?”
黎承玺笑着应道:“要两斤腊肠,半斤腊肉,再要一盒萝卜糕。”
莲姐手脚麻利地切着腊肠,肥瘦相间的肉条在案板上弹了弹,她一边称一边说:“今年行情不好,腊肠都冇加价,还是三十蚊一斤,算抵买啦。萝卜糕今年加了瑶柱,十五蚊一盒,啱晒过年食。”
“莲姐多谢嗮。”黎承玺笑着接过切好装袋的年货,付了钱,转身一看。
陈嘉铭站在一旁,看着铺头墙上挂着的虎年挥春,红纸上用金粉写着“虎虎生威”“财源广进”,旁边还摆着几盒利是封,印着卡通老虎的图案,比传统的烫金福字更活泼些。
陈嘉铭有点好奇地拿起一盒,他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利是封。
小的时候他妈妈一到过年就手头紧,临近过年,在外打工的男人们都要回老家,她没生意可做,要靠向街坊邻居借钱才能把年货堪堪准备齐,自然剩不下闲钱给儿子当利是。周家明倒是会给,但他一个学生,本来在家里就算小辈,没有买利是封的习惯,通常是直接给他几张钱表个心意。
黎承玺看陈嘉铭的眼神,心领神会,拿起一盒问老板娘:“莲姐,利是封怎么卖?”
“十蚊三盒,今年新款,老虎仔好得意。”莲姐指了指利是封上的卡通虎,“后生仔都钟意呢款。”
“要不要?我给你买。”
陈嘉铭有点犹豫地抬头看一眼黎承玺,他心里是喜欢的,但不知道要那么多利是封来做什么,他们两个都没有后辈可送。
黎承玺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直接让莲姐多拿了两盒。又挑了两张挥春,一张“出入平安”,一张“身体健康”。
陈嘉铭站在他身旁看他挑挥春,把上面的字默念了一遍,转头问道:“为什么不要‘招财进宝’?”
“放心,你老公的财已经够多了。”黎承玺嬉皮笑脸地往他身上凑,被他毫不留情地狠力用手肘怼开,黎承玺假装吃痛地捂着侧腰,控诉道,“这么着急继承我的遗产吗,至少要等我们结婚你再着手谋杀我吧?”
陈嘉铭恍若未闻地走到另一旁去挑选其他东西,黎承玺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笑。
经历过金融危机的冲击,现在只觉得平安健康就够了。
至少为陈嘉铭求一个平安幸福。
付账时,莲姐算了算价钱,报出一个抹零后的数,黎承玺打开钱夹,准备抽出钞票付钱。
他身侧突然飞速伸出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个澄黄的东西放在柜台上。黎承玺放下钱夹,柜台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只丑得歪歪扭扭的虎仔玩偶,全身用土黄色的花布缝制,额头上用黑线缝了个“土”,两只眼睛一上一下,正和黎承玺小眼瞪大眼。黎承玺转头,看到陈嘉铭装作若无其事地背手四处张望。
黎承玺无奈地拿起虎仔:“加上这个。”
走出腊味铺,陈嘉铭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黎承玺手中偷过那只老虎,默默抱在怀里。
“你打算给它取什么名字?”
“土弟。”陈嘉铭答道,有点得意,仿佛这是他日思夜想想出来的好名字。
意料之中。
黎承玺腾出手在土弟脸上捏了一把,捏成瘦瘦高高的老虎。
街市另一头传来炸煎堆的香味,黎承玺低头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去买两个煎堆,趁热吃。”
陈嘉铭点头,两人来到小吃摊前,陈嘉铭抽出黎承玺的皮夹,买了两个煎堆。刚炸好的煎堆金黄酥脆,咬开一口,里面的豆沙馅争先恐后冒出来,有些烫嘴,甜而不腻,陈嘉铭吃得嘴角沾了点糖渣,黎承玺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他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