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不允许同性恋。
“不信。”陈嘉铭摇摇头。
“太好了,”黎承玺一挑眉,胸腔里装住的心越来越雀跃,“我也不信。”
“我信我老婆。”
陈嘉铭是我的一切,他的存在是降临在我身边最大的神迹。
·
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噼啪作响,无数条雨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雨幕,天地间混沌一片,被雨模糊了色彩的世界里,只有雨声,和蓬勃的心跳。
黎承玺下意识攥紧陈嘉铭的手,怕他又悄然从自己掌心逃脱,他拉着他快步奔去,衣袖被飞溅的雨珠打湿,贴在臂弯,额前不断滴着水,却顾不上擦拭。
陈嘉铭顶着他的外套,把小猫藏在臂弯里,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黎承玺跑。
有很多故事在雨中上演,大雨是情爱的毒药,中了毒的人都无需在意世间其他,此处只有毒入骨髓的你,和无可救药我。
推开教堂大门,外界所有的风雨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雨声成了远处不真切的轰鸣。这座小教堂不大,青灰色的穹顶刻着简约的浮雕,爬着淡淡的青苔,几扇彩绘玻璃窗被雨水冲刷得透亮,傍晚的微光透过玻璃,在斑驳的石板地上投下细碎而绚烂的光斑,光怪陆离,如幻如梦。
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前方的圣坛摆着一束白玫瑰,花瓣还沾着零星雨珠,带着一种清冷的温柔,烛台上的蜡烛未燃。空气里混着旧木头与玫瑰的淡香,驱散了雨带来的湿凉。
两人站在门旁,缓了缓气息,湿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与远处的雨声交织,成了这场婚礼最特别的交响曲。
黎承玺关上教堂的门,给两人留出举办一场婚礼的私密空间。
他抬手,轻轻替陈嘉铭拂去发间的雨珠,取出手帕擦干净他的面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格外温柔。
“会感到紧张吗?”
“没事。”陈嘉铭揭下外套,随意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也用衣袖给黎承玺擦去脸上的雨滴,“好狼狈。”
任凭谁也想不到,黎承玺一生仅一次的婚礼居然如此狼狈地在雨中举行,还像两个小偷一样,窃窃地闯进教堂,隐秘,不齿,肃穆,神圣。
陈嘉铭突然有点想笑。
没有礼服,没有婚戒,没有亲友宾客,没有大红双喜,没有捧花喜酒,没有俗气又幸福的一切。只有一对被雨淋湿的、古怪的异乡人。
“喜欢这里吗?”
教堂内没有灯,陈嘉铭只能通过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辨别出东西的轮廓,但他还是说:“喜欢的。”
“那就在这吧。”
只要是和陈嘉铭,在哪举行婚礼都无所谓。
他牵着陈嘉铭,缓缓走向圣坛,脚步踩在斑驳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教堂里格外清晰。
黎承玺掏出打火机,点燃烛台上的蜡烛。温暖的烛光照亮彼此的脸,两双承载着爱人的眼睛里,静静跃动着火焰。
陈嘉铭把小猫和羊毛毡泰迪熊放在二人之间的圣坛上。
“证婚人。”他解释道。
黎承玺一笑,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好。”
窗外急雨未歇,雨幕朦胧了远处的多瑙河湾与教堂尖顶,窗内光影斑驳,静谧而庄重,没有宾客,没有繁复的仪式,一场短暂却郑重的婚礼,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某个角落,暗自举行。
这场婚礼没有法律的效力,是一个灵魂,与另一个灵魂,缔结命中注定的契约。
黎承玺深吸一口气,凭借着记忆把练习过多次的结婚誓词一板一眼地念出:“我愿意和你结成夫妻。我内心知道,您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伴侣、我唯一的真爱。在这特别的日子里,在上帝面前,我将我的承诺给你,我承诺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在你身旁做你的丈夫……你在笑吗?”
陈嘉铭竭力压下嘴角的笑,抿紧双唇,示意黎承玺:“你继续。”
“……算了,”黎承玺抛弃了千篇一律的结婚誓词,发自内心地说道,“我承诺,不救赎你,不治愈你,不重塑你。我只承诺,站在你选择站立的地方,爱每一个时期的你,和未来所有样子的你。”
陈嘉铭是独立的个体,他的人生命题需要他自己去求解。黎承玺需要做的,只是永远陪在他身边,接受平静才是最后的归宿。
“嘉铭……”黎承玺说完,见陈嘉铭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步要如何进行。
陈嘉铭趁他愣神时上前,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同时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在黎承玺面前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