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少爺吐血了!快去叫醫生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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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籠,高高掛,扎著眼睛要說話~我們一家團團坐,喜氣洋洋過年啊~」
鍾衍耳邊響起這首兒時母親經常給自己唱的歌,身體輕飄飄的,靈魂仿佛陷在另一個混沌的世界裡。
「檢查病人心率血壓,注射麻藥,準備開始手術。」
這一聲話音響過,鍾衍從睡過去的那一刻開始,便陷入到冗長又幸福的夢中。
「阿衍,小淇這次學校考試又得了第一名,老師誇他悟性高,是個聰明的孩子呢。」母親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家裡面一切都好,你不要掛心,跟在賀小少爺身邊好好學習。等秋季的葡萄成熟了,我摘一些,給你們送過去。」
「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看我啊?我想吃鎮上那家酒釀湯圓啦!」小淇蹦蹦跳跳朝自己跑過來,貼在自己身邊噘著嘴撒嬌:「你和阿堯哥哥過年回來陪我好嗎?咱們還一起去逛廟會、放煙花好不好啊?」
「對了!我還想聽阿堯哥哥拉琴呢!」
小淇剛一說完,轉眼間,賀泊堯便出現在了小提琴演奏會的那天晚上,由漫天雷鳴的掌聲中,緩緩向自己走來。
少年alpha風姿如玉,身著紅衣,聚光燈下映出額前一對清亮的眸子:「阿衍,有你在台下傾聽,演奏便永遠不會落幕。」
鍾衍怔怔看著alpha對自己伸出了手、邀請自己一起上台。
少年那時的笑容太過美好,鍾衍被他身上帶著致命吸引力的溫柔迷惑,卻忽略了他嗜血雙眸中,沾染的儘是父母與小淇的鮮血。
鍾衍四處慌張地尋找,他在夢中看不清母親和小淇的臉,耳邊卻充斥著他門聲嘶力竭的求救。
丘山燃起的熊熊烈火中,母親匍匐在坍塌的家門前,望向自己的孩子滿是悲憫,卻似乎依舊微笑著,對他說:「想家的時候不要哭,我們阿衍現在長大了,要學著堅強一點。」
鍾衍還是哭了。
溫熱液體從閉闔的睫毛中溢出來,順著眼角滾落、浸濕了枕巾。
雙眼慢慢睜開,視線里不再有自己日夜思念的兩道身影,只有頭頂慘白的天花板,訴說著蒼涼。
觸在皮膚上的指腹溫熱,動作輕柔描摹著他的額頭、眉毛與眼角。
「醒了!衍少爺醒了!」
聽到的明明是忠叔的聲音,掀開眼皮望去,出現在面前的人——卻是賀泊堯。
alpha俯身輕輕擁住了他,語氣溫柔得令人恍惚:「阿衍,你的胃做了一個小手術。不要怕,身體很快就能好起來。」
鍾衍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牙齒滯澀咬合,發出微弱的聲音,緩了緩說:「賀泊堯,我夢見……媽媽和弟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