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少爺,算咱們求你了,多少吃上一點吧!」
鍾衍哪裡見識過這陣仗,兩瓣唇無力地張了張,驚得徹底說不出話。
過了好久才磕磕巴巴開口:「你、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其中最先跪下的那人怯怯忘了眼忠叔,像是什麼也顧不上了,最終咬咬牙:「二少他一會兒就回來了,今天下午晚餐之前如果您還沒有進食,我們所有人就都完了!」
他這邊剛一說完,這時不知又從哪裡冒出個聲音:「衍少爺,我在賀家做工很多年了,對這裡也有感情,不想失去現在這份工作啊。」
「對對對,還有我。我家裡的omega母親去年患了癌症,一直臥病在床,失去這份工作對我們家而言就是滅頂的災難啊!」
「衍少爺。」
「衍少爺!」
一時之間,呼喚鍾衍的聲音在房間內此起彼伏,耳邊聽著這一聲聲的「衍少爺」,他就像被串在烤架上的鴨子一樣,翻來覆去換著面地來回炙烤。
真正的暴虐,從來都是因為一己之私,將屠刀架在無辜之人的脖子上。
鍾衍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經由賀泊堯那雙手做過的每一件事、由他嘴裡說出的每一句話,細回想來,都令人打從心底犯上深深的噁心。
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浪潮又涌了上來,鍾衍生生忍住,望著面前一張張惴惴不安面帶乞求的臉,淚水不知不覺從眼眶溢出。
他不同情任何人,只同情此時身受道德綁架不得不屈身妥協的自己。
明明已經什麼都吃不下了,鍾衍捂嘴咳嗽兩聲,還是把手伸了出去,示意忠叔把飯給自己端到身邊。
忠叔喜出望外,見狀連忙喚了地上幾名傭人起來。
大家一起把床頭桌給鍾衍支上、熱乎乎的粥放在桌面、勺子用消毒毛巾擦過才敢給他放到粥里。
鍾衍捏著勺子,強忍著胸口那股噁心往嘴裡塞了幾大口,之後又有些報復性地直接撇了勺子、端起碗大口大口直接往胃裡灌了起來。
滿意了吧?現在你們所有人都滿意了!
「衍少爺慢點喝,粥多著呢,不夠的話我再給您盛。」
聽了忠叔這句話,鍾衍胃裡被他強壓的不適、條件反射向上涌得更厲害了。
聞到粥里肉腥味的那一刻,鍾衍喉結不由控制滾動了兩下,瞳孔驟縮意識到不對,下一秒,扒著床邊彎腰。
「嘔」地一聲,將剛剛喝進去的東西,盡數吐在了地板上。
鍾衍意識恍惚了一瞬,還未來得及回神,眾人慌亂間,便聽見忠叔在耳邊驚恐的叫喊:「血!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