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過去,賀泊堯很快透過門縫看到走廊里那道單薄的身影。
莘辰此時也停下手邊的動作,一同轉頭看過來。
將手機放在窗台上,賀泊堯大跨步朝人走了過去。門一打開,直直對上面前怔怔望著自己的那雙眼睛。
鍾衍眸中透著茫然,卻看不出多少悲傷,只是很平靜地問他:「賀泊堯,我是……快要死了麼?」
最後那幾個字仿佛憑空生出了利刺、狠狠刺痛賀泊堯的神經。
alpha俯身,托著鍾衍的後頸將人攬進懷裡,聲音極力維持著平穩但還是有些發抖地說:「不會死。」
「請人修復也好、換腺體也罷,我能找到醫好你的辦法。」
「阿衍。」賀泊堯喚了他一聲,剩餘的話全部積壓在胸口竟不知該怎麼表述出來,頓了頓,只道:「給我點時間。」
鍾衍似是很淡地「嗯」了聲,被alpha的肩膀擋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看上去反應有些遲滯的眼睛,眼神微微發著愣。
過了許久,才很輕地說了句:「沒關係的。」
用「焦頭爛額」這個詞來形容賀泊堯現在的狀態並不過分,故而人也沒有分出多餘的心思來細究鍾衍話里的這句「沒關係」究竟是什麼意思。
莘辰站在兩人身後不遠處,將beta的反應看得真切。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一夕間被宣判得了重症或者死期將至的病人他也見到過不少,只是鍾衍現在的看上去……對一切接受得未免也太過於坦然。
平靜到仿若一潭死水,再大的風吹過來也在他這兒掀不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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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們要與時間賽跑,無異於與死神爭分奪秒。
莘辰的行動速度很快,當晚便乘坐紅眼航班去往師兄所在的地方,其間十幾個小時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賀泊堯將自己困在自由界這座偏遠的小島上,心思卻早已不知不覺跟著對方一同飛向了國外,恨不能早一點從莘辰的口中知道結果。
alpha沒有把鍾衍的病症告訴天天,小孩依舊每天樂樂呵呵給別墅送飯來、帶著鍾衍一起去海邊拾貝殼、捉蝦。
他不確定鍾衍是不是真的在天天身上找到了小淇的影子,每次看到鍾衍對著男孩展露出和煦的笑意、陪著天天一起在光著腳在岸邊踏浪踩沙子,恍然間,丘山葡萄園裡那段可以無憂無慮大笑的時光仿佛又在記憶中鮮活了起來。
賀泊堯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再拿出手機低頭看了眼時間,原來距離莘辰飛往異國求援,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整整一個禮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