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衍似乎已經想開了,床前緊攥著他手心的alpha頜線卻依舊緊繃著,不放開他的手也放不下最後一點堅持,咬著牙艱難發聲:「不行。鍾衍,你不能死。」
鍾衍淡笑,把自己沒疊完的那隻千紙鶴放在他手邊:「你看,我都已經忘了千紙鶴要怎麼疊了。因為我不開心,每天都過得很辛苦,所以連以前自己最喜歡、最擅長的事也都沒有心情去做。久而久之,自然就忘了。」
「賀泊堯。」鍾衍頷首,認真望著alpha的眼睛:「說來你或許不信,知道我可能要死了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原諒你、與過去所有的苦難和解,這個世界上也已經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鍾衍露出會心的微笑,抬手,摸了摸賀泊堯的臉:「我承認活著很好,可是活著也太苦,下輩子,我應該也不會再來了。」
淚水終是由alpha眼底溢了出來,眼框生疼,他將鍾衍的手腕緊緊攥住:「不,不行,你不能死。」
翻來覆去就是這麼兩句話,落在鍾衍的耳朵里卻沒了任何感染力。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反正鍾衍知道,只要自己不簽字,這回賀泊堯是絕對奈何不了他的。
痛苦,很快將結束。
「如果我說,你的弟弟鍾淇還活著,你是不是會同意接受治療?」
alpha口中驟然冒出這麼一句,鍾衍懷疑自己又幻聽了,全身的血液像凝固住一樣,甚至忘記了呼吸。
反應了幾秒,才磕磕巴巴地跟人確認:「你、你說什麼?」
「我說小淇還活著。」賀泊堯聲音低沉,黑色眸底望過來無聲卻堅定。
「你別騙我……」鍾衍心底一抽,背後溢出一層冷汗,嘴裡喃喃。
之後很快便聽見alpha說:「當年丘山的房子被燒毀,我派過去的人一直沒有找到小淇的骨灰,這也是陵園裡只有你父母的雙葬墓、卻遲遲沒有給小淇樹碑的原因。」
「我懷疑當時有人把他帶走了,這些年其實一直在暗中尋找他的蹤跡,但總怕最後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給了你希望又令你失望,所以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直到前段時間……」alpha說著頓了頓,視線從鍾衍身上挪開了一瞬,又很快望過來:「烏納將軍從北方的轉運的一批流民里找到了小淇。」
「你說小淇還活著?」鍾衍無意識打斷了他,眸中無不透露著震驚。
「是。」賀泊堯的回答十分肯定,喉結上下滑了滑:「你的弟弟鍾淇還活著,就算是為了與他團聚,你也不能放棄自己的生命。」
儘管alpha已經講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奈何這個時間點太敏感了,鍾衍仍舊是將信將疑:「小淇現在在哪?如果他還活著,你為什麼不早點帶他來見我?」
「賀泊堯。」鍾衍搖搖頭,本能迴避了他的目光:「你在騙人,你一定在騙我,你就是為了哄我做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