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像流沙一樣緩緩地流淌,窗外的天色從白晝變成暮色。寧情宛如一根木樁,立在窗口。
終於,濃墨中出現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身影緩緩而行,似乎並不急于歸還。臨至小院的門前,腳步略遲,微一抬首,望了眼二樓的窗口,隨即厭惡地移開目光。
寧情回過身,忽略方才落入眼底的一幕,走至桌前,拿起早已幹掉的毛筆,蘸了蘸墨汁,擱在筆山上。
做好這一切,她望了望住了三載的屋子,這裡她曾經一身紅嫁衣,滿心期盼著與他鶼鰈情深,恩愛白頭。
如今想來,只是黃梁一夢。
不,應該說自始至終只是她一個人的鴛鴦夢。
上樓的腳步聲漸漸清晰,寧情默念著步數。
這樓梯三十六個台階,再往前走十步,就是他們的寢臥。
也許是一千個夜幕,她翹首以盼夫君早些歸來,逐漸養成的一種習慣,閉著眼她也能算出他們之間的距離。
聲音走至門前,略有停頓,下一刻,陳季禮掀簾而入。他淡淡地看了眼沐在昏黃油燈下的女人,收回目光,準備直徑走向右側的書房。
「等等……」一日未曾開口的寧情聲音有些嘶啞。
陳季禮充耳未聞,直接往書房走去。
「我們和離吧!」也許是放下了,寧情的聲音里有著一種釋然。離十月十八還有十天的時間。現在和離,陳季禮和李霜霜還來得及。
陳季禮的腳步停了下來,她在說什麼?和離?
「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你只需簽署畫押,我與你便再無瓜葛。」寧情執起毛筆,對著依然背著身子的陳季禮。
第2章 放手
陳季禮終於轉過身子,眉頭挑起,眼睛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這個女人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見他不太相信,遲遲不願挪動腳步,寧情拿起桌上的和離書,直接走到陳季禮面前,遞上和離書和毛筆。
陳季禮並未抬手,只是略略掃過宣紙上的內容,隨即面上露出一絲嘲笑,前幾天還鬧著要同他生孩子的人,不過幾日沒回,就拿和離來威脅他嗎?
愚蠢又可笑。
轉身欲走,半句話也不想同她說。
「陳季禮,你簽字畫押,我拿著和離書即刻就離開陳家,再也不會同你糾纏。」
陳季禮回頭,目光都不願多在寧情臉上停留,口氣不悅道:「你鬧夠了沒有?」
寧情看著面前的男子,他從來都是無視她,沒有把她的話當過真,嘴角不覺勾起一抹自嘲。
「你一直想要的,我今日成全你,怎地?你還不相信了?」
陳季禮嗤笑一聲,迴轉過身子,幽深的眸子帶著一絲玩味。
「怎麼?不同你生孩子,你便要和離?」
生孩子,寧情心中自嘲,卻壓抑不住心裡的那絲酸疼。
她一直想生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眼睛像他,鼻子像他,嘴巴也像他。最好能同他生得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