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沒多久。廳堂外,有焦急的聲音傳進來。
「少爺,您快回府看看,落梅院的那位在鬧自殺。」
陳季禮一聽,人命關天,起身告辭。
慧嫻喝了口茶,幸災樂禍的對陳仲義道:「這老三也真是難為人家,接進府,也沒個名分,既不是妻,也不是妾,姑娘不是姑娘,夫人也不是夫人,苦了這些個下人,連稱呼都不知道如何稱呼,竟然是落梅院的那位。」
陳仲義搖頭,想起季禮前些天找他喝酒無意中透露的心思,「其實老三就是太守承諾,太想對每個人都周全,覺得當初答應了穆先生,也許諾過李霜霜,卻沒有做到,後來李霜霜又因為寧情敗了名節,一直對李霜霜存著愧疚之心。在他認為這是在為寧情犯過的錯贖罪,可他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反而鬧成如今的模樣。」
慧嫻道:「現在知道真相會不會有些晚?」
陳仲義夾了口菜,放到碗裡,「只要有心就不晚。」
……
陳季禮走進落梅院,屋樑之間一條白綾懸掛在半空,下方一張圓口凳子倒在一旁,內間傳來嚶嚶的抽泣聲。
陳季禮太陽穴有些疼,門帘內的女人他一直是憐憫的,每次面對她都會讓他心生愧意。可……那孩子的死去,讓他簡直無法接受,她怕是不知道這可能是她唯一的一個孩子,他都替她心疼惋惜。
那夜她生不出來孩子,母子不保,穩婆下了猛藥,那藥對胞宮損傷大,喝下去再想懷孕的機率變得渺茫。
見陳季禮進來,靠在床頭的李霜霜哭得更凶,梨花帶雨的臉上,滿是悲色。婆子和丫鬟看到陳季禮來了,就退了出去。
陳季禮望著床上的女子,聯想到她的行徑,卻不知道這份悲痛裡面真假又含了幾分。
「沒死就好好的活著。」
第一次聽到陳季禮如此涼薄的語氣,李霜霜面上一僵,連哭聲都停頓下來,不敢相信一向溫柔的陳季禮會如此待她。
因為那個孩子的事情,她本就擔心會被懷疑,可她實在等不下去了,因為寧情回了蘇城,以往她的事情陳季禮都是派人去處理,現在他已經親自前去。
她害怕了,這個孩子就是他們之間的絆腳石,必須處理掉,一個男人哪裡會心甘情願的養別人的孩子,哪怕他對她還有一些情意,李霜霜也不敢賭。
孩子再生就是,她還年輕,以後可以和陳季禮生很多。
不過讓她擔心的是,孩子沒了以後,陳季禮並沒有像以往來寬慰她,甚至看都未曾來看過一眼。
這樣讓她懷疑那大夫是不是說了什麼,所以她今日必須演一齣戲,受不了失子之痛的她,上吊自殺。她一哭,陳季禮就會心軟,這個男人她太了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