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對敏真說:“你顧叔叔小時候最喜歡玩布偶玩具,和女孩子一樣。”
顧元卓面子掛不去,連聲喂喂。
其實江雨生心中也很驚訝。像顧元卓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那個不是專注吃喝享樂,提到結婚生子都逃如驚兔。可顧元卓居然這麼愛孩子。
那不是因為江雨生而愛屋及烏。他對敏真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喜愛。這讓江雨生十分感動。
小花圃的地很快就整好了,顧元卓還做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敏敏的花園”,插在柵欄外。
陽光燦爛的周末,江雨生帶著敏真播下花種子。
自那天起,敏真每天清早起來都會花圃看看。
於是顧元卓就逗她:“我會咒語哦,可以讓花兒快點長的咒語。你叫我一聲叔叔,我就教你念。”
敏真抬頭看他,眼睛裡光芒一閃,似乎有幾分不屑。
顧元卓吃驚,扭頭對江雨生說:“小丫頭聰慧著呢。”
江雨生說:“她不說話,但是她都聽進心裡了。”
也正因為敏真聽而不說,如一口守著秘密的忠實的匣子,於是身邊人下意識對她傾述內心話。
少年的煩惱,成年的愁緒,職場的挫折,愛情的困惑。她小小年紀就將這人情百態聽了滿滿一耳朵。
比如她知道,這棟人間天堂一般的房子是顧元卓的祖母給孫子的遺產,還有一筆豐厚的信託基金,供他自由支配。顧元卓財務自由,才有底氣為了江雨生離家,同家裡人長久拉鋸。
而顧家在陳媽的嘴裡,簡直富貴滔天,投資遍布全球,幾乎承包了華爾街。
仿佛顧家大門一打開,就會有金幣寶珠滾落而出,水池噴泉里金沙涌動,花瓣上閃爍的都是鑽石和珍珠。
就像愛情小說里一般,顧元卓是長房獨子,得天獨厚,自幼聰明出色,與眾不同。而他又和天下所有同齡人一樣,抵抗不了青春荷爾蒙強大的影響力,甘為愛情赴湯蹈火,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江雨生就是故事裡的幸運兒,剪了金羊毛,摘了四葉草,得到了顧元卓的心。
顧元卓自青春期起,女伴不斷。模特,名媛,校花,全都是女性中的佼佼者。他一直遊戲花叢直到邂逅江雨生,他才知道自己居然會愛上一個男人。
好在江雨生的身份並不低微,他是堂堂大學講師,年輕有為,深受學生愛戴。大概正因如此,顧家暫且容忍了顧元卓和他的關係。
這樣的愛,燃燒一天算一天。他們都還年輕,不願去考慮太遙遠的未來。
花圃里的種子終於發芽了,細細小小的一點翠綠,在夏日微風中搖曳。敏真的頭髮也長到可以扎辮子了。
顧元卓有耐心,每天都給她梳兩個小辮子。他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捉著女孩細軟如絲的頭髮,左繞右繞,編辮子的功力居然不俗。
敏真也極其懂事,即使被他扯疼了,也不吭聲。
江雨生抱著手靠著門邊看他倆,似笑非笑道:“顧元卓,我今日才發現你居然這麼有女人味。”
顧元卓也不惱,走過他身邊時,忽然湊過來在耳邊低語:“今天晚上你就知道我有沒有女人味。”
江雨生臉一紅。
敏真就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幼小的她還不清楚這話中的曖昧,就如同她還不能理解兩個男人之間為何有那絲絮纏繞般的眼神交流。但是她知道保持安靜是一種禮貌和生存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