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是嗎?郭總已等候多時了。您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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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真忽而抬起頭,盯著郭孝文:“我舅舅到底做過什麼,讓你這麼恨他?”
“我們。”郭孝文更正,又對著顧元卓譏嘲,“你心底也納悶是不是?江雨生在郭家,究竟做過什麼,讓我們記恨他這麼多年。你真的做好準備知道真相嗎?”
顧元卓如鯁在喉,目光如錐釘在郭孝文身上。
郭孝文忽而說:“你的英文名,叫喬治,是不是?”
顧元卓點頭。
“我聽你和人吹噓過,你當初知道江雨生也喜歡你,是因為聽他和我爸說,他喜歡喬治?”
顧元卓遲疑著,點頭。
郭孝文咧開嘴:“顧元卓呀顧元卓,你真是腦子裡少根筋。你就不想想,我們家裡,還有誰也叫這個名字?”
顧元卓臉色唰然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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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生推門而入。
男子從辦公桌後抬頭望向他。窗外的陽光自他寬闊的肩膀瀉下,襯得他身材愈發高大健朗。
“雨生。”男人的目光沉靜悠遠。
“信文。”江雨生站定,點了點頭。
“坐吧。”郭信文抬手示意,意味深長道,“我等你自己上門來見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第51章
“你知道的, 我們一家都是基督教徒, 出生便受洗,蒙主恩寵, 各有教名。”郭孝文用小拇指從領子裡勾出一根細細的銀鏈子, 上面掛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銀十字架。
敏真十分意外, 真看不出來這刺毛頭竟然是上帝的信徒。
她可完全想像不出郭孝文跪在神壇前虔誠祈禱,或是在飯桌上感謝神靈賜飯的樣子。
“我叫克里斯, 我二姐叫瑪麗亞, 老三那野……叫埃德蒙。而我大哥,”郭孝文勾起的唇中, 潔白的犬齒一閃, “他就叫喬治。”
啊……
敏真用力克制著自己, 才沒有向身旁的顧元卓投去擔憂而憐憫的目光。
她感覺到顧元卓渾身緊繃,如一張快要崩裂的弓。她敏銳的耳朵似乎聽到他骨骼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不由得陣陣心酸。
可是她還不敢貿然插嘴。這齣戲正唱到精彩處,她得讓郭孝文把話說完。
郭孝文說:“我不管江雨生後來對你如何情真意切。至少在當初, 他嘴裡提到的喬治, 只有一個人——就是我大哥郭信文。是被江雨生勾引,玩弄, 又因為攀上我爸這株大樹而轉身蹬掉的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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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化很大。”郭信文雙手交握著放在辦公桌上,目光放肆地打量著對面的客人, “那次在酒會上見到你, 險些沒有把你認出來。”
“老了。”江雨生端著茶,平靜地說, “早不是十年前的小孩了。”
郭信文笑:“口氣也變了。到底不再是‘小江’,而是‘江教授’了。聽說你離正教授也只有一步之遙?”
江雨生說:“工字不出頭,做到教授,也不過一輩子守著學校那一畝三分地。遠不如你,年紀輕輕登基稱帝,率領族人揚帆千里,縱橫四海。”
“說話還是那麼討人喜歡。”郭信文輕笑,“爸生前總嫌我們幾個子女蠢笨,只不過精通投胎術。‘倘若有雨生一半機敏就好了’,他總這麼說。我們幾個兒女加在一起,都不如一個你討他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