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嚴冬,可江雨生笑容溫潤如三月春風,正同客人談笑風生。
敏真也覺得很神奇。
過去的江雨生談吐並不乏味,但是因為職業病,總免不了帶點說教口吻。相對於他的年紀,有些過於一本正經。
如今江雨生顯然在這大半年的社會大學中修了一門新課程,掌握了恰到好處的詼諧技巧。豐富的學識在他的靈活運用下,成了社交對話中的金鑰匙,總能打開那扇關著歡樂的大門。
敏真聽到客人在一旁悄悄議論江雨生。
“江教授如今脫胎換骨,和過去判若兩人了。”
“他這大半年來風頭很勁呢。你看以前明里暗裡占他小便宜的人,現在全都退避三舍了。人也是有獸性的,知道什麼樣的人不好招惹。”
“江雨生現在可炙手可熱了。我聽說國內外好幾家科研所都來接觸過他,想要挖角。”
“你看張主任如今對他就和供佛似的,就怕他不肯續約。”
“我倒覺得江雨生不會在T大久留。外面公司給他開的價,聽說是這個數呢。”
“哇!不走是白痴!”
江雨生似乎感應到有人正熱烈議論他,回頭朝這邊望過來。看到外甥女端著盤子在角落裡吃甜點,乖巧可愛,下意識朝孩子溫柔一笑。
他正站在落地窗邊,窗外一束天光落在他清秀俊逸的面孔上,照得他這一笑宛如幽谷中綻放了一朵夜明花。
幾名客人一靜,又低聲道:“有些人就是得天獨厚。頭腦已經這麼聰明了,人也精明幹練,偏偏還生得這麼好看。好似天下的好事都讓江雨生占全了。”
嘩!如今的江雨生在旁人口中,評價竟然如此之高,賺足了一箱嫉妒票。
“你別說,愛慕他的女學生可不少。難得江雨生把持得住,沒鬧出什麼緋聞來。”
“何止學生。連我們系都有年輕女老師打聽他呢。之前元旦聯歡會的時候,不是有傳言說江雨生會上台唱歌麼?結果是個誤會。那群女老師可失望了,人家連應援的標語都做好了。”
“我的天!”客人捂嘴笑,“真是人人都愛江雨生。”
敏真神魂一陣激盪,五味雜陳。
江雨生失去了愛情,卻沒失去自我。他把自己的生活過得精彩紛呈,贏得了成片的掌聲。
敏真遙遙望著房間另一頭的江雨生。
他端著酒杯,正同一位中年女士笑談。那倜儻挺拔的背影,竟然和那個正遠在大洋彼岸的人有幾分重合。
顧元卓留在江雨生身上的印記是如此深刻。江雨生受他潛移默化的影響,舉手投足中,無意識地帶著點顧元卓的個人風格。
相信顧元卓也有同樣的變化。
他們倆就像在相愛的過程中交換了一道魂,給彼此都下了蠱。縱使遠隔半個地球,音訊全無,也依舊有著切不斷的聯繫。
這時有幾名客人姍姍來遲,江雨生朝那中年女士告罪,前去迎接。
他同一名女客打了個照面,不由得愣住。
“江教授,好久不見。”那名女客笑容明朗大方,好似秋月當空,窈窕身段穿一套深灰色開司米毛衣裙,配一大串金色環鏈,雅致又不羈,很是醒目。
女客熱情地將一瓶香檳遞過來:“我不請自來,送一份薄禮賠罪,希望您別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