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元卓捏著單子,低聲笑了。
好個郭信文。他有他反擊的法子,做得教人不但挑不出錯,還得腆著臉給他鞠躬道謝,為他的仗義大方歌功頌德。
如今顧元卓混出頭來,郭信文賣顧家珠寶就只是“保管”。若顧元卓一事無成,那這些名畫珠寶也就理所當然地妝點了郭宅的牆壁和女眷的脖子。
他郭信文大方,顧元卓也不能小氣了。顧元卓並不核對單據,大筆一揮簽了字。
等送走了郭家信使,顧元卓鐵青著臉吩咐小朱:“把這些東西送去蘇富比估個價。”
顧元卓也不用對郭信文感恩戴德。郭信文不取分文還珠寶,本是他應該的。
顧衛東當時錯信了郭家放出來的一個假消息,投資失敗,給本來就已不堪重負的駱駝背上又加了一捆柴,導致山崩地裂。
歸根結底,也是顧衛東自己貪心不足,明知消息可靠度不高,但是為了巨大的利潤,為了給自己翻盤,鋌而走險。
郭家當然在這其中起了個不大不小的作用,並不能完全免責。可要顧元卓把家破人亡全怪在郭信文頭上,他亦覺得做不到。
人若不能承認自己的錯誤,為自己的言行負責,同懦夫有什麼區別?
郭家員工臨走前還留下了一封請柬:“郭家二少訂婚,周六在白鹿湖山莊舉辦酒宴,有望顧總能撥冗賞光。”
顧元卓問:“你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去對面江總那裡發請帖?”
這男人一怔,笑道:“正是。”
“好。”顧元卓收下了請帖。
***
江雨生覺得,自打顧元卓回來後,他的生活每天都有點新鮮事發生。
像是淤塞許久的溪流突然疏通,往多年來都一沉不變的靜潭裡注入了鮮活的山泉,以及充沛的活力。
這個變化,讓今年這個出奇悶熱潮濕的初夏變得不那麼難熬。
比如今日。
先是郭家一早發來大紅請帖,得知故人有喜事;再是發現,公司里年輕女性全都捧著手機交頭接耳。
女孩子們吃吃笑,雙眼和臉頰都在綻放春色。
“顧叔叔上了美國《名利場》封面了。國內媒體都在跟著報導呢!”
敏真給江雨生解惑。
“記者肯定愛慕顧叔叔,幾乎將他描述為中國的達西先生。顧叔叔家祖上不是前清官員麼?到了文章里,就是清朝貴族之後,兩度家道中落,如今在顧叔叔手中再度重新崛起。你瞧,標題都叫做《王子歸來》。”
江雨生險些把蛋花湯給噴了出去。
王子?他顧元卓是哪門子王子?
這要換在清朝,就是謀反,全家都要拉去砍腦袋。
但是照片確實拍得極好。
顧元卓穿一身深藍色西裝,半坐在沙發扶手上,手抄口袋裡,對著鏡頭,笑得輕鬆自然,一派落拓不羈。
他俊美的五官在光影作用下顯得格外硬朗分明,古銅的膚色和眼角淡淡的紋路極具成熟魅力。
報導里還有一張跨頁全身照,簡直是天王巨星的待遇。
顧元卓置身一處繁花似錦的溫室里,白襯衫黑西褲,悠閒地坐在一張鋪著波西米亞毯的大沙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