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微抿了一口，便直入主題，「關於綾羅坊，櫃叔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展櫃貌似老實地問道，「不知姑娘想知道什麼？」
果然是個不老實的，壓不住他，小暖就知店裡不能安穩。既然如此，她微笑道，「那先勞煩櫃叔將過去十二個月的帳本拿來，我先看看再說。」
這小丫頭還看得懂帳冊？櫃叔不露聲色地退出去，一會兒便抱了厚厚的一摞帳本進來，「請姑娘過目。」
小暖點頭，「你先去忙，若有事我再請你過來。」
「是。」櫃叔恭敬地彎腰退出去，輕輕為小暖關上門。
小暖翻開帳冊，認真查看。
綾羅坊不同於錦繡布莊那種級別的小店，它的帳冊採用的是大周衙門規定的四柱結算法。
這裡的「四柱」指的是舊管、新收、開除、見在，翻譯成現代會計詞彙，就是期初餘額、本期收入、本期支出、期末餘額。
這已經是相當完善的記帳方式了。帳本上一筆筆，一項項的買賣，記得清清楚楚。
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這帳本，小暖還是被古人的智慧大大驚艷了一把。驚艷過後，她靜下心來認真查看帳冊，了解店裡的貨品種類，流水支出和存貨情況。
未走開的展櫃在門外傾耳聽著，居然聽不到屋內有撥打算珠的聲音，一個不會撥打算珠、算不清帳的小東家，嘖嘖！
難免的，展櫃對小暖的輕視和對店鋪的擔憂又升了一層。
每月一本帳，去年的後半年帳冊以及今年上半年的半年帳，十四本帳冊小暖一看便是一個半時辰，對綾羅坊有了較為深入的了解，心中的經營也漸漸勾勒出輪廓。
推門出去時，小暖見展櫃還在門口候著，心中微微差異。
展櫃則偷掃了小暖一眼，見她臉上沒有睡覺壓出的紅印子，也微微詫異，「姑娘要走了？」
小暖微笑，「你跟我進來。」
到了屋內，小暖坐在桌後，指著帳冊道，「去年的便罷了，今年四月有四筆帳合不上，五月一筆，六月一筆，是四月換了帳房？」
展櫃驚得合不上嘴，三月時老帳房退了，老主子派的帳房先生業務不熟練，確實出了些小差錯。這陳姑娘是火眼金睛嗎，這麼會兒功夫就看出來了？
這還不算完，小暖又把上半年的總帳本摔在桌上，沉著臉道，「上半年的總帳有十二處錯誤！若說月帳是帳房的錯，半年帳有這麼多紕漏，有問題就不只是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