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櫃心中不服。七月上旬老爺被殺,展家各店鋪都惶惶不安,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催著帳房把半年帳做出來已是不錯,有幾處錯誤是在所難免的,陳姑娘並非不知內情,卻這麼揭人臉皮的說出來,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好歹他也是當了五年大掌柜的人,不要臉嗎?!
小暖繃起小臉,「櫃叔覺得我怪錯你了?」
「小人不敢!」展櫃明顯的口不應心。
小暖訓道,「你身為掌柜的職責是什麼?是待主子打理店鋪生意,查缺補漏,解內憂外患,已安主之心,是也不是?」
「......是。」這一點上展櫃無可辯駁,對小暖這個鄉下長大的丫頭居然知道這些,有些心裡沒底了。
「主家危時,你更當鼎力解老夫人後顧之憂,而非聽之任之。你若亂了,手下如何不亂,店鋪如何不亂?」小暖繼續訓道。
展櫃繼續不服,「並非小人不想,不過有些人和事實非小人能管得了的。」
小暖知他講的是展家老夫人與吳氏、大少爺展毅能不合之事,道,「此事確實情有可原。」
展櫃神色微松。
「但是,」小暖又開口了。
展櫃的心跟著提起。
「任何看似合離的理由都是藉口!在內憂外患的情境下,你將責任全推在主家身上,自己毫無作為,這就是你的錯!」小暖用詞異常犀利,「你現在想想,幾次展大少爺派人來提錢,你的做法是否妥當?同行來店裡打聽虛實,你聽之任之是否妥當?店裡的帳目亂七八糟,你不理不看是否妥當?本姑娘知你有兩把刷子,但你對跟了幾十年的老主子尚且不盡全力,本姑娘這裡留你何用?」
展櫃的汗落了下來,如果以前有人跟他說他會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問倒,他得說那人腦袋讓驢踢了。
但現在卻是他自己的腦袋讓驢踢了!
他到底在慌個毛啊!
小暖又下重錘,「給你三天時間,仔細想想你哪裡錯了。三日或若還想不明白,綾羅坊的掌柜,我再尋能者任之。」
展櫃抬起頭見了小暖平靜無波的大眼睛,心更慌了。
小暖見目的達到了,便神色微緩,「不瞞櫃叔,我能用的人中沒有人比您更堪當此任。我也希望跟櫃叔能好好地做下去,你有多大能,我陳小暖便能給你支起多大的台子,讓你盡情地唱主角。並且該給你的,我一樣不少的給你。櫃叔認真想一想,若三日之後你想不明白,也不想跟著我,那我便將你一家退還給展家,絕不為難與你。」
展櫃的心裡頓時長了草,老夫人將他給了陳姑娘,若他轉手又被送回去,想也知道是個什麼下場,「姑娘放心,小人一定會認真想的。」
小暖邁步往外走時,展櫃忽又問了句,「小人斗膽問一句,姑娘未動算珠,是怎麼發現帳冊有問題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