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祖謨臉上的笑立刻換做無邊的哀痛,「六月乃是先父周年祭,陳某回來灑掃墳塋。陳某不孝,清明之時被賀王苦苦相留無法從京城脫身,只能派人回來將陳某準備的紙錢和寫好的祭文燒與先父,此時心中仍愧疚不已。不過,好在小暖已歸,她定已去祖父墳前祭拜過了,這孩子得祖宗保佑才被聖上親自下旨賜婚,怎能不感激祖恩,前來掃墓呢。」
這是向自己表示他不光有晟王那樣的好女婿,還入了賀王的眼,所以讓她秦日爰好生掂量掂量,錢還能不能討了?
小暖挑眉裝作猶豫片刻,才忍著心疼道,「先生說得是。」
陳祖謨眼中得意之色閃現。秦日爰沾他女兒的光入了晟王的眼,現在獨攬登州的棉花生意,今秋的銀子將如流水般進入他的錢袋,他怎麼還好意思為了幾個錢跟自己撕破臉!
想到六千多兩銀子不用還,家裡的前朝名人字畫就不用賣了,陳祖謨心中無比慰貼。
「不過可惜……」小暖嘆息一聲。
陳祖謨的心立刻提了起來,戒備地看著秦日爰,他要做什麼,還讓自己還錢?
小暖拉長聲調嘆息了好久,才說了一句,「陳姑娘回來後沒幾日便臥病在床,怕是沒來得及去給陳老爺子上香。」
「什麼,小暖病了?」陳祖謨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逝,被善於察言觀色的小暖看得清清楚楚。
陳祖謨自然是歡喜的。小暖病了後,她不來陳家給自己請安的事兒,他就可以圓過去了。而且她病了就不能來給自己找事兒,這一趟回鄉當能順順利利的!陳祖謨忍住心喜,一臉焦急地問道,「小女怎麼會忽然生病?她生了何病,現在可好些了?」
見陳祖謨期盼地看著自己,小暖暗道渣爹定是希望她多病些日子吧,「日爰十幾日前去登州辦事時,姑娘還病臥床說不得話,所以日爰才從登州帶了些新鮮的瓜果,送與姑娘潤嗓。」
那眼尖嘴利的丫頭說不了話了……實在再好不過!陳祖謨立刻吩咐道,「汀蘭,待會兒將靜太妃給的極品神仙果給姑娘送幾枚過去,讓她泡茶喝。」
「是。」馬車內傳來汀蘭的聲音。
小暖挑挑眉,渣爹還真是會享受,趕路還要帶著丫鬟伺候。
眼看著到了第一莊了,還不等秦日爰去第一莊,陳祖謨便道,「小暖她們現在應該住在秦家村家中吧?」
小暖點頭,「應該吧。」
這正合陳祖謨的心意,兩人說著閒話便進了村。
好看熱鬧的秦三奶奶又坐在村口的大石頭上納鞋底,旁邊還坐著小暖的外祖母白氏等幾個老婦。她們看到有馬車到村里來,卻沒有陳祖謨想像中的羨慕和畏懼,似是已經見慣了這樣的陣仗。
秦三奶奶站起來大聲吆喝道,「你們是來拜訪秦安人和小暖的吧?她們住在西邊的第一莊裡,你們調頭順這條路直著走到頭就到了。」
「哎呦,這不是秦東家嗎?您這是打哪來啊?」又有老婦認出了秦日爰,笑著打招呼。聽到是秦日爰,白氏往人群里縮了縮,生怕秦日爰見到她想起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