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被烏家鐵衛落在後邊的烏羽掛上了一臉陰鬱之氣,好讓暗中人知道他的處境。
行了約五里,烏錐在馬上回身,見鐵衛將烏羽落在後面,便不耐地皺起眉頭,示意鐵衛將烏羽保護在正中。鐵衛領命換了位置,但又漸漸地將烏羽落在了後面。在外人看起來,他們只是尊烏錐的命令行事罷了。
暗中觀察了烏羽半個多月的柴嚴亭,決定動手了,今晚,烏羽將要進入他的勢力範圍內。成了,與他聯手推翻大周報殺父之仇;不成,就讓他把命留在這裡,為漠北除掉一大隱患。
失了威勢漸漲的烏羽,右金吾衛會人心動盪,柴嚴亭再藉機生事,就能攪亂漠北軍,然後他再與匈奴裡應外合,毀掉黑山口。
匈奴攻入,漠北軍敗北後,黑山、白馬、黑水和甘肅四大軍司又各存私心,必定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匈奴大軍。到時朝中不穩,大皇子就會趁亂逃出皇陵入白馬軍司,起兵自立為王,與建隆帝爭奪天下。他們父子相殘,他柴嚴亭就可坐收漁翁之利,替父母報仇!
忍辱負重籌謀十年,成功近在眼前,柴嚴亭也急切起來。當烏羽一行通過白馬軍司的守備重地,傍晚入住路邊一處不起眼的驛館時,他便冒充驛館雜役,親自去試探烏羽的態度。
連日趕路,烏羽一行皆已疲憊。在大堂用飯後,眾人便各自回房歇息。烏羽坐在椅子上吃了口茶,心中焦急。若是過了今晚柴嚴亭還不露面,那他的計劃便要落空了。柴嚴亭為何還不來?
敲門聲有氣無力地響起,烏羽的聲音也透著疲憊,「進來。」
柴嚴亭彎腰縮頭,提著水進入房中。見烏羽已去了甲冑,只著單衣,披頭散髮地靠在床邊,只等著梳洗後便要睡了。烏羽掃了他一眼,便指了指屏風後,繼續埋頭想心事,不再理會。
柴嚴亭將水倒屏風後入浴盆中,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在門口候著。烏羽沒有認出他,這機會著實難得。
待房內水聲停了,柴嚴亭又進屋將髒水提出來。送茶水進屋後,他輕輕把門關上,是時候與烏羽聊一聊了,「這位軍爺,您可是烏羽將軍?」
烏羽點頭。
「小老兒這裡有一封給您的信。」柴嚴亭從懷裡取出自己的親筆信,送到烏羽面前。
見烏羽抬起頭,見這送信人容顏蒼老,聲音也透著體虛氣弱,他手上松垮垮的黑皺肉皮與雪白平整的信封形成鮮明的對比。烏羽壓下心中的喜悅,沒有接信而是警惕地問,「哪來的?」
「他只說是您的一位故人,說您看過後不必回信,但要小老兒在這兒候著,看您把信燒掉。」雜役低聲道。
居然派了這麼個外人來磨嘰功夫!烏羽不耐煩地冷哼一聲,「你做這事,收了多少銀子。」
「不敢瞞將軍,夠小老兒吃用到死,再買副上好的棺槨了。」雜役抬頭,討好地衝著烏羽笑了一下。
因離得近又被燭光照著,烏羽清楚看到雜役左眼球內側的白眼仁上,有個幾不可察的小黑點!
第九六一章 柴嚴亭的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