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堂的盧正岐小聲提醒柴仁安,「仁郡王,郡王?」
正在看狀紙的柴仁安這才回神,「啪」地一拍驚堂木,止住堂外的喧譁,抬起顫抖的手,指著堂外的一串粽子問,「秦日爰!」
「草民在。」
「本府問你,你身後被綁的這些是何人?」柴仁安的聲音都顫抖了。
「這些就是被程金收買,替他破壞草民貨船的寒江水鬼,草民將他們捉了來,請大人審問。」秦日爰的聲音里透著滿滿的驕傲。
聽到這些竟然是惡貫滿盈的寒江水鬼,外邊看熱鬧的百姓嚇得後退十步。只有十幾位說書人上前幾步,恨不得將每個水鬼的模樣都印在紙上。
師爺把滿臉菜色的粽子數了兩遍後,比柴仁安還激動,「大人,十八個啊,十八個!」
臭名昭著的寒江水鬼共有十八人,江湖人稱寒江十八閻羅。他們在寒江上作惡多端,但也來無影去無蹤。身為負責京畿民案的京兆府尹,柴仁安早就對他們深惡痛絕,數次派人緝拿,但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差官都無功而返。
為了這個,去年年底,柴仁安還被瘦了好幾圈的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共同嘲笑了,京兆府的懸賞十八閻羅的緝拿令,如今還在牆上貼著呢!
這十八人,就因為損了小暖幾箱布,就全被抓了!柴仁安大喜,「來人,將他們押進來!」
秦日爰店裡的夥計將這些捆綁結實的水鬼推進大堂,兩班衙役呼啦上前將他們按在地上,恨不得立刻就用刑杖招呼了。
盧正岐看著人群中鎮定的秦日爰,心中也不免思量。他這半年在京兆府做事,自然見過與寒江水匪作案的卷宗,知道這幫人絕非等閒之輩,否則也不可能在寒江猖狂至斯。
但他們在五日前壞了文昌郡主的布,今天就被全押到堂上來了!晟王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不過,他是不是太強了?盧正岐皺皺眉頭,這可並不是好事啊。
命衙役將江湖人稱鐵泥鰍的匪首嘴中的破布取下,確認其身份後,柴仁安不禁大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爾等犯下的累累血債,該用血償了!來人,將他們拿下,押後……」
別啊!盧正岐連忙提醒道,「郡王,案子,秦日爰的案子還沒審呢。」
柴仁安這才想來,跪在地上的秦日爰不是來領賞金,而是來告狀的。他咳嗽一聲,接著道,「將他們拿下押後再審,只留下鐵泥鰍一個!」
一眾菜色水匪被押走後,柴仁安再拍驚堂木,「鐵泥鰍,本府問你,綾羅坊貨船中的布料是不是爾等毀的?」
「是。」鐵泥鰍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答道。
「爾等為何做下此等惡事,又是受何人指使,還不從實招來!」柴仁安問道。
堂外興奮的持筆說書人,恨不得把腦袋鑽進大堂里來聽個仔細。
為何?被真正的笑臉閻羅審問了一天一夜,連小時候偷過誰家幾個雞蛋都招得一乾二淨的鐵泥鰍,忍不住哭了。
眾人……
「你為何哭泣?」柴仁安好奇了。
眾說書人異口同聲問道,「是啊,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