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妹的親事訂下,林平就回去。」盧林平見陳祖謨誠心以待,便提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先生,林平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陳祖謨點頭,便聽他講道,「先生得中狀元後,歸鄉修祠堂、建族學書舍、置族田,辦了不少實事。尤其是族學和書舍,方便村中各家子弟讀書進學,乃是大善,為何村中之人不感念先生恩德?村中秦韓兩姓人也就罷了,為何陳氏族人也對先生頗有微詞?」
陳祖謨長嘆一聲,「你我都是苦讀出身,一心只向聖賢書,讀書有成後便想施展抱負,為國為民肝腦塗地,可世事多艱,人心叵測,思前想後,嘗令陳某唏噓。」
「陳某家境貧寒,用中狀元後所得的銀錢為族中辦了幾件實事,但架不住竊光者投機取巧。陳某建族學,為全村的學童行方便,束脩收的只夠維持族學運營而已,未曾想過因此賺一文錢。但是,秦氏卻包辦了秦氏子弟的束脩!因此,秦氏族人不感陳某之善舉,卻念秦氏的恩情!陳某的族人也因此生出埋怨,為何秦氏能為秦家人出束脩,陳某卻不能免了陳氏子弟的!」
「真真是豈有此理!」盧林平皺起眉頭。
「被聖上賜名的五更書舍,本命五車書舍。起初辦書舍,是因陳某為村中買回五車書,希望村中家家耕讀,戶戶墨香。卻因書舍建在這秦氏與趙家合開的茶宿內,眾人便多稱秦氏的恩德,忘了陳某買書之事。」
說起往事,陳祖謨滔滔不絕,「秦氏中棉發家後,今春給秦家村秦韓兩姓各戶發放了二十斤棉花籽,卻獨獨不給陳家,小暖開闢南山坳後,各項營生、活計也多由秦韓兩姓人做,如此種種,秦韓兩家越發向著她們,陳祖族人對陳某,微詞漸漲,變成了如今的情形。」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盧林平感慨道,「先生可有後悔當年逐秦氏出陳家?」
「我與秦氏性情不投,本就做不成長久的夫妻。陳某後悔的,是不該對她心生憐憫,將兩個女兒交給她撫養。」話說到這個份上,兩人也算交心了,陳祖謨問盧林平,「你真要娶程家姑娘為妻?」
盧林平面露為難之色,「先生覺得,林平該娶,還是不該娶?」
第一零八零章 損招
同為狀元,陳祖謨覺得自己很理解盧林平的想法,而且他也是真心想交盧林平這個朋友,便沒有繞彎子,直言道,「以京中局勢來看,待……之後,必定是二皇子繼承大統,朝中左右二相不合已有多年,二皇子繼位,左相必定受重用,右相能否保住今日之榮光還是未知之數。所以,不娶,方為上策。」
陳祖謨的話,真真是說到盧林平心坎里去了!他不娶程家女,正是拿不準是福是禍,現在娶了程氏女,三五年內或許無事,但新皇繼位程無介倒了,他盧林平照樣跟著玩完。
除了父親,難得有個人肯跟他這樣推心置腹地交談,盧林平抓住機會又問道,「但若是不娶,眼前這一關不易過,請先生為學生指點迷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