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眼睛一亮,緊走兩步,「我知道,陶潛的《桃花源記》寫的就是武陵,那裡有桃花源!」
見她走到了自己身邊,而不是遵禮數落後兩步,李奚然心中愉悅,「桃花源所在,各家說法不一。不過武陵秀山確實美極,安人可有意去看看?」
秦氏搖頭,「不想。」
李奚然問,「為何?」
秦氏如實道,「我們這裡低頭是田,抬頭是山。想看抬抬頭就成,幹嘛跑那大老遠去看,怪費勁的。」
此言差矣,李奚然道,「此山非彼山。」不親眼見識一番,又怎知一山還有一山高,怎麼江河秀美。
秦氏搖頭,「哪的山,都是一堆石頭。」
見自家老爺被秦安人說愣了,跟在後邊的李泗笑得場子都要打結了。
「這幾年,我和小草跟著小暖去了老些地方。一開始是還覺得新鮮,但時間久了,我就發現哪都差不多。哪裡的人們都在忙著過日子,那裡有啥就吃啥,有啥就穿啥,山有土有水就長樹有鳥獸,沒土沒水就光禿禿的。」
秦氏說,李奚然便認真聽著,深以為然地點頭,「安人所言,頗得禪妙。」
「智真大師也是這麼說。」秦氏忽然想起了智真大師對她的稱讚,「大師說觀山有境界,說我這是最高境界。」
從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到看山不是出山、看水不是水,再到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正是禪宗所講之三境。秦氏懵懂之間,竟悟了。
李奚然正欲讚賞幾句,卻聽村口有人聒噪,「呦,小草她娘,你們這是往哪去啊?」
秦氏轉頭見了秦三奶奶,笑得比看著李奚然時真心多了,「三嬸兒啊,我剛去田裡看了看莊稼,打算往南山坳里去轉轉鋪子,您老一塊去不?」
秦三奶奶笑眯眯地搖頭,「不去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我老婆子走兩步就一身汗,難受。」
秦氏失笑,「還年輕人呢,三嬸兒忘了我都當外婆了。」
於是,接下來的話題轉到了小暖家的兩個女兒身上,滔滔不絕。
秦氏向眾人炫耀完了外孫女,一轉頭見李奚然竟坐在秦二爺身邊看他補漁網,心裡話不由地脫口而出,「李大人,您還沒走啊?」
李奚然溫和地笑著。
秦氏被他笑得毛毛的,忽然覺得自己又說錯話,要陪銀子了,便閉緊了嘴巴不敢吭聲。
秦三奶奶的眼睛在秦氏和李奚然之間轉悠了轉悠,笑呵呵地問,「李大人,老婆子聽聽厚生說,他娘去了快十年了?這些年您就一個人過的」
聽到秦三奶奶打聽李奚然的事兒,秦氏覺得自己一個合離在家的婦道人家不適合聽,便站了起來,「三嬸兒,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