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还没睡啊?”他突然出声。
罗浮猛地回头。
他身上的情緒非常好读:紧张,被吓到的慌乱和欺骗别人时常见的不安。
不过罗浮的神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看清是他,语气也很平静:“哦,会长。我刚才睡不着,忽然想起有一份资料看到一半,想再过来看看。”
枚罔已经看见了,罗浮在轉身时,飞快地点了一下屏幕,把一个复製资料的窗口藏在了后面。
枚罔心下了然——他果然是来偷资料的。
他瞥了眼光腦屏幕,又看向罗浮。
“罗浮,你知道,我一直都非常信任你,有什么事,也从来不瞒着你,一心一意把你当成我的接班人培养。”
罗浮仿佛镇定一点了,默默地看着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真的?”
他虽然是个半哨兵,但是身型高大,枚罔比他矮了快一头。
枚罔心中明明知道以自己的向导水平,对付罗浮完全不在话下,在身高的威慑下,还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口中还在继续说话。
“当然。如果你想要什么,大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一定都会盡量满足你。你我之间,不需要那么客气。”
罗浮答道:“其实我也在想,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光明正大。”
枚罔点头:“这才对嘛……”
罗浮的手忽然动了。
他动作极快,摸向旁边牆上的一小块屏幕。
枚罔的反应远没有哨兵快,刚看到他的动作,人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腰就被什么东西扣住了。
是牆上突然弹出的一根金属条,弯得像一张弓,往枚罔腰上射过去,飞快地收拢,又猛地一拽,把他固定在墙上。
在那一瞬间,枚罔脑子有点懵。
他的房间,除了臥室,外间当然也布置了机关,虽然没有臥室里那么多,可也有。
这就是其中一个。
可是第一,这东西的作用范围应该是门口,根本不是他所站的位置,第二,触摸控制面板只有他本人的碰触才会有效,罗浮为什么能用的了?
枚罔轉念就明白了。
前几个月,罗浮回据点时,他反而有几天的时间不在这里,在外面办事。
罗浮应该就是趁那段时间在他房间的装置上动了手腳。
罗浮刚才逼近的那一步,就是为了让他下意识地后退,好把他送进机关装置新的作用范围内。
枚罔都明白了。罗浮今天晚上过来,假装复制资料,就是为了把他引出卧室。
卧室里有枪,有召唤人的触控面板,还有各种装置。
不知道他到底动了多少,但是很明显,他觉得在卧室下手没有把握,得先吸引他出来。
罗浮的精神屏障不够强,不能在他面前彻底隐藏情緒,所以他故意表现得像过来偷资料,用来掩饰他情绪中可疑的部分。
枚罔心想,这个人处心积虑,今晚只怕是想要他的命。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枚罔被固定在墙上动弹不得,而罗浮在金属弓射出的瞬间,就奔向卧室。
枚罔的精神触手已经飞射出去,射向罗浮的后脑。
罗浮动作再快,还是快不过枚罔的精神触手,被一击而中,向前扑倒。
枚罔心中冷笑一声。
他一个精神力不高的半哨兵,竟敢在他这样的向导面前耍这种鬼花活。
“不自量力。”枚罔开口,“罗浮,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背着我干的那些事么?”
他哼了一声。
“和塔西斯各种组织的人结交,还在公会内部偷偷拉帮
结派,根本就是狼子野心。你对得起我这些年对你的重用么?”
罗浮被他刚才的一记情緒剥夺敲晕了,趴在卧室门口,一动不动,一时半刻醒不了,听不见他说话。
枚罔不再理他。
腰被扣住了,但是他的胳膊还能自由活动,他抬起手腕,点了点手环。
手环在据点内可以通过内网收发消息,可不知为什么,竟然没信号。
他又摸了一下睡衣领口。
那里有一枚小别针,其实也是隐蔽的报警装置,直连风暴队的值班人员,能方便地召唤他们过来。
可是按了一下,这小东西也没有任何反应。
枚罔心里一沉:上次测试这个报警装置,是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