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几个月前。
算一算,刚好也是罗浮回塔西斯的那次。
公会里负责这些安全装置的人说要升级设备,顺便做个测试,看它是不是在正常工作,枚罔也就答应了。升级升完了,测试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
此后这东西就一直在他身上,日夜不离身,如果有人动手腳,一定是那次。
也就是说,罗浮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在筹谋着怎么对付他了。
枚罔只得用最原始的办法,放开喉咙喊:“有人吗?!”
他喊:“来个人!!”
估计没什么用。
这里的房间都是在土层中挖出来的,彼此之间的土墙非常厚实,本来隔音就不错,为了防止哨兵偷听,中心区域的房间墙壁又都额外加装了特殊的隔音层,外面应该听不见。
只是门没有关死,有一点缝隙,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枚罔又放开喉咙喊了几声,还是没人过来。
看来只能等到据点里的人起床后,有人过来的时候。
枚罔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也不能再去睡觉,心中相当不爽。
至于罗浮,枚罔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对付他太容易了。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敢造他的反。
地上趴着的罗浮手脚忽然抽动了一下,好像醒了。
枚罔倒是有一点惊讶。
以罗浮的精神力水平,中了他一记情緒剥夺,应该不会只这么一分钟不到就醒过来了。
可罗浮确实醒了。
他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想了一下,仿佛在被情绪剥夺后,努力回忆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
下一秒,他爬起来,就冲进卧室。
他恢复得如此神速,枚罔吓了一跳,飞快地又补上一记情绪剥夺。
罗浮又一次向前扑倒。
只是这回,他居然没有再昏过去,脚步踉跄了一下,就继续往前。
枚罔转念就明白为什么了。前一段时间,好像听见塔西斯有人传说,有一种新型的神经药剂,能扛得住情绪剥夺。
估计罗浮来之前服用了那玩意。
可是能扛住情绪剥夺不晕过去,又有什么用?
枚罔又射出精神触手,这回用的不再是情绪剥夺。
枚罔作为向导,有种特殊的能力,就是引导各种痛苦。
这招在审讯时,非常好用。
他能不动手,就让对方享受到被千刀万剐、剥皮抽筋的感觉,能让人觉得全身像被泡进液氮里,转眼又扔进了热油锅,凡此种种,花样繁多,他全都很擅长。
不少被他审讯过的人,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真的在审讯过程中被这种纯粹的痛苦折磨死了,还有人难受到自己主动撞墙自杀。
而且这招能同时对付的远不止一个人。
枚罔曾经用引导痛苦的攻击方式,在联邦突击队过来突袭的时候,控制住过整队士兵,让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一个接一个地丧失了战斗力,倒在地上到处打滚。
作为向导,群杀的战斗力强到这种地步,他这个公会会长的位置并不是白来的,从来没人敢招惹他。
唯一能躲过他这种控制的反而是普通人,因此在公会据点,对普通人的管理非常严格,他们出入的地方一直有风暴队员盯着,从不允许接近中心区域。
枚罔曾经无数次在脑中设想过罗浮的反叛,也设想过要怎么对付他,倒是从来没想到,罗浮敢一个人过来跟他单挑。
不过无论是他一个人,还是带着一群人,枚罔都能对付得了。
枚罔操纵精神触手,继续引导痛苦。
剧烈的疼痛让罗浮又倒下去了,他全身抽搐,大口地吸着气,在地上蠕动。
枚罔折磨了他一会儿,忽然发现,罗浮就算倒在地上,仍然在盡可能地往前挪动。
枚罔的角度,看不到卧室里罗浮现在所在的地方,但是能感受到,他已经爬到床边,把手伸到枕头下,拿到了那把枪。
枚罔终于弄懂罗浮在做什么了。
罗浮清楚自己会被攻击,也知道一旦被精神触手攻击,极度的疼痛会让他用不上力气,没法杀人。
但是如果能拿到枪,就不一样了。
只要对准枚罔,轻轻地扣动一下扳机。
有的人在剧烈的疼痛下会神智不清,满地乱滚乱叫,但罗浮不是。他意志坚定,头脑清醒,始终牢记着自己的目的。
罗浮在极大的痛苦中,能坚持去拿枪,就也能开枪。
罗浮今天晚上没有用任何其他人,没有打草惊蛇,敢单枪匹马地过来找他,如果不是因为临时起意,准备不够充分,就是因为心中已经有了必赢的把握。
如果他不能在罗浮从卧室里出来之前,用精神触手把罗浮弄死,死的就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