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千里迢迢從晉中逃到京城當然不是只為了做一個妾室。
可是,老夫人根本沒拿她當正經的外甥女看待,府里的下人也沒把她當回事,出門赴宴也從來不帶上她,他們根本不給她借侯府躍上高枝的機會。
看著江映雪低垂著腦袋不說話的樣子,老夫人冷哼一聲,乾脆直接挑明了道,「怎麼,是覺得我委屈你了麼!」
「沒,沒有……」江映雪忙搖了搖頭。
老夫人嗤笑一聲,她斜睨著江映雪,冷著聲音繼續道,「我記得上次我已經與你說過了,你這樣的身份要想嫁到好人家去做正室夫人很難,京城裡的勛貴們,即便是取個繼室也得家底清白拿得出手的!所以,我當時便勸你回晉中重新找個門當戶對的婚事!可是,是你自己不肯離開侯府,說哪怕是做妾也不願意回晉中!這些話,你還記得吧!」
江映雪臉色一白,怔了好一會,才喃喃道,「我,我,我記得……」
「記得就好!我們武安侯府家風素來清正,若不是崢哥兒媳婦太不爭氣,我這個做婆母的也不會想著往他身邊添人!可即便是做妾,也有的是家世清白的好女孩願意進侯府的,所以,這個人選也不是非你不可!這一點,你應該清楚!」老夫人沉著聲音又道。
幾番話下來,江映雪被說得面紅耳赤,她拼命攥著手裡的帕子,再不敢說話了。
見此情形,老夫人不哼冷哼一聲,眼底也跟著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戾。
從江映雪說出那句寧願做妾也不願回晉中開始,老夫人便是再想高看她也不能,若不是瞧在她有幾分心機的份上,她也不一定會把她放到崢哥兒身邊去!
見老夫人沉著臉不說話,江映雪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話惹惱了她,於是,她忙起身跪到老夫人面前昂著望著她道,「表姨母,我知道您能選中我是我的服氣,我也並不是覺得委屈,我只是擔心大表哥他……」
看著江映雪水漾的眸子裡儘是忐忑和惶恐,老夫人眉心動了動,終於還是示意朱嬤嬤將她扶了起來,她抿唇一笑,而後,挑眉看著江映雪沉聲道,「你放心吧!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崢哥兒自然會納了你的!」
納妾又不是娶妻,她多的是法子讓崢哥兒不得不同意!
好不容易從榮華院出來,江映雪這才驚覺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因為老夫人對她說的那些話,而是因為謝嫵,她竟真的猜到了老夫人計劃,甚至,沒有一絲一厘的偏差!
難怪,難怪楊氏和謝媛會敗在她手上!
江映雪感嘆之餘,心裡不由又生出一股慶幸,慶幸她昨晚沒有和謝嫵撕破臉,否則……
想到這裡,江映雪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才踩著一地的陽光大步朝自己的屋子走了過去。
而這一切,陳氏卻渾然不知,她忙著陪陳夫人說話,忙著張羅陳嘉木念書一事,只可惜,謝崢這幾日沒回來,即便她遣人往左翊衛給他遞了信,可謝崢那邊卻一直沒給回信,就這麼拖了幾天,謝嫵及笄的日子就快到了。
老夫人自然不敢將這麼大的事交給陳氏打理,謝嫵自己也不方便出面,所以,她便親自操持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