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卿抬眼,眼裡情緒複雜,「那笙笙呢?」
對面的人猛然一頓。
「你和溫雨煙已經有了孩子,如果你的身體一天天地在消耗,你有考慮過她們母女倆以後的日子嗎?」周宴卿反問他。
是啊,依照溫雨煙的脾性,肯定不會過分靠著祁家。
她曾忍受過黑暗,所以會盡全力去護著笙笙。
可溫雨煙畢竟是個女人,面對男女力量的懸殊,她總是會吃虧些……
「笙笙…」祁麟掩面而泣,「我的女兒…她還那么小,就沒了煙煙在身邊陪伴。」
「我的煙煙…永遠跨不出命運砸下的牢籠。」
「為什麼……憑什麼……」
明明他們都那麼拼命地相愛了。
周宴卿忍著身體的不適,詢問起祁麟有關溫雨煙去世的細節。
「昨夜除夕,我們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家甜品店,煙煙說她想吃蛋糕…」祁麟眼神空洞,機械般地道出事實,「我下了車…留煙煙一人在車上,誰曾想在街頭遇上了她的母親柳靜。」
後來溫雨煙魔怔般地被柳靜叫下了車,在街頭被酒駕司機撞飛數米遠。
周宴卿疑惑,「柳靜毫髮無損麼?」
提起她,祁麟眼底怒意騰升,「我當初就該在她出獄後掐死那個女人的!如果不是她將煙煙推了過去……我的煙煙也不會……」
原來是這樣。
柳靜果然是天底下最自私自利的母親。
「如果你不想讓她活著,我可以幫你解決。」周宴卿淡淡道。
祁麟此刻在意的不是柳靜的死活,他是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的。
只是眼下,周宴卿的身體狀況才是他憂心的。
「我姐知道嗎?」
「嗯…」周宴卿應了聲。
祁麟沉默片刻,「……醫生說怎麼說的?你的病因呢?」
周宴卿笑了,「沒有病因,我是第一例。」
「無藥可救了嗎?」祁麟詫異道。
「嗯。」
漫長的沉默過後,祁麟總算是忍不住了,「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重生回來嗎?」周宴卿覺得好笑,目光幽幽,「你覺得呢?」
祁麟微微愣住,覺得自己問的問題過於白痴了。
周宴卿的答案顯而易見。
他不在乎所謂的一命換一命。
「那我姐…該怎麼辦?」祁麟很痛苦,他知道失去愛人的滋味如何,不忍心讓祁願洝也體會一遍。
這會輪到周宴卿沉默了。
他盯著面前的茶水,拿起來喝了口,嗓音依舊沙啞,「…我會離開的很平常,不會讓她親眼看著。」
這對祁願洝來說過於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