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慈沒有多說什麼,如果這件事沒有昭告群臣,那麼這種方法是可行的。可是現在整個朝廷上下的人都知道秦陽王派人行刺太上皇和皇上, 如此大罪僅僅是終生圈禁,未免有些過於寬待。
遠明帝看到舒雲慈沉默不語, 也清楚這件事事關皇帝威嚴, 是君與臣的一次博弈。他在位多年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就是因為他一直都不會把自己逼到一個退無可退的地步。
「父皇, 您覺得朕是不是太過莽撞了?」在遠明帝面前, 舒雲慈始終還是當初的模樣。會殺伐決斷, 也會露出為人子女的孺慕之情。
「慈兒, 你性子過於強硬,凡事不給別人留退路,同樣也不給自己留退路。你堅信自己能夠處理好所有的事, 但是凡事都有萬一,朝堂之上更是波譎雲詭。天子制衡,朝臣何嘗不是在制衡?你這次的危局不是秦陽王行刺,而是你之前的急功近利造成的。隱國沉疴已久,這是父皇的無能,可你要下猛藥也需慎重。」遠明帝的聲音透著一朝天子的智慧。
舒雲慈咬著唇, 「朕不想退。」
遠明帝笑道:「那便不退。父皇相信你會有辦法解決的。」
從尚德宮回來,舒雲慈已經做出了決定。秦陽王絕對不能從寬發落,否則這件事就會成為後來人的榜樣。
在回城的馬車上,江封憫問:「你決定了?」
「決定了。無論會出現什麼後果,朕都不會妥協。」舒雲慈堅定道。
「決定了就好,你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昨晚你都沒睡好覺。」江封憫看著都心疼。
舒雲慈瞪了她一眼,「你還有臉說?」是誰每天晚上纏著她折騰起沒完的?
江封憫一縮脖子,「我這不是心疼你嘛。」
馬車剛剛進入京城,前面就聽見有吵鬧聲。此次舒雲慈沒有帶出天子儀仗,只是和江封憫乘了一輛尋常馬車,連絲瓶都沒帶。此時馬車已經停下,駕車的大內侍衛在車簾邊小聲道:「陛下,前面有一家成衣鋪,好多夫人小姐正在搶購成衣。道路被堵住了,要不要換條路回宮?」
「成衣鋪?」舒雲慈覺得有趣。京城是天子腳下,有錢的大戶人家多得是,成衣一般都是這些大戶人家不會考慮的。大戶人家一年四季都會提前請裁縫到府上量身裁製新衣,何須來成衣鋪里搶購?
不過有趣歸有趣,她朝政繁忙,卻沒有時間多看熱鬧。侍衛將馬車趕入另外一條街道上,繞路回了皇宮。
舒雲慈雖然做了決定,但是秦陽王的事情還是要等到盛辭回來,秦陽王家眷到齊後再說。翌日舒雲慈下朝回來正在批奏章,絲瓶過來稟告,說意清長公主派人送來請帖,請舒雲慈前去長公主府賞梅,時間就在五天後。
意清長公主是遠明帝的親妹妹,駙馬只是尋常書生,沒有什麼大才,卻和長公主恩愛多年,琴瑟和鳴。意清長公主十分喜歡舒雲慈,從小就對她很是疼愛。長公主府里有一大片梅園,是這京城裡最好的賞梅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