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庚立即换了一副完全赞同完全拥护的态度,笑着说:“中丞,您的胆识和正派令我钦佩不已。我在山西做了五年藩司,藩库不清,我是负有责任的。五年前我从甘肃来到山西时,就看出这个问题,也想向沅甫宫保提出。但中丞知道,那时山西旱灾严重,赈灾之事尚且办不赢,哪有空闲来忙这搭子事。后来沅甫宫保调赴前线,静澜中丞来太原。我又想跟他提出此事。中丞,不是我背后说静澜中丞的坏话,他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相处一段时期后,我就看出他这个性格,这事也便不能提了。现在中丞有这个决心,我就有了靠山。这本是我的分内事。干脆,您就把它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把三十年旧账料理得一清二楚。至于铲罂粟发种籽那些事,不如交给方臬台去办。”
由藩司来清理藩库,本是件顺理成章的事,何况他又主动请缨。通常情况下,此事是可以交给此人来办的。但张之洞这段时期来已风闻葆庚为官不廉。阎敬铭更是明白地指出葆庚该参劾。这种主动请缨不能接受。
张之洞微微一笑,说:“葆翁愿意来清查库款,当然很好。但此事既然是藩司的事,你还是以不插手为宜,可使办事人顾虑少些。从山西的长治久安来说,铲除罂粟复种庄稼,是关系到千秋万代的大事,更显得重要,你去督办此事最好。”
张之洞这人,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葆庚心里又气又怕,脸上涩涩的,很不是味道,好半天才皮笑肉不笑地说:“也好,也好,还是中丞考虑得周到。”
他生怕张之洞打发他到远离太原的边鄙之地去受苦,忙又说:“阳曲一带罂粟种植面广,我先到那里去查访查访,离太原近,衙门里的事也好照应。”
张之洞并没有想到要把葆庚支出太原,听他这样说,想想目前让他离开一阵子也好,于是说:“实地查访,的确是应该的。不过,你也年岁不轻,就在阳曲附近看看吧,不要太辛苦了。呆个十天半月就回来,我还有许多事要向你请教哩!”
“不敢,不敢!”葆庚赶紧起身。“请教二字不敢当。都是为朝廷办事,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
送走葆庚后,张之洞开始细细地思索着:清理库款一事,究竟应该如何来办理?
首先得成立一个办事之处,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张之洞想了想,给它取名为清查局。清查局由谁来负责呢?让桑治平来领头固然好,但他毕竟不是朝廷命官,做这种出头露脸的事不太适宜。卫荣光推荐的人才中第一个是大同府同知马丕瑶。张之洞与马丕瑶谈过两次话。马丕瑶三十八岁,五官周正,举止稳重,从言辞畅达的谈话中可见其人思维清楚。张之洞对他印象不错。马丕瑶进士出身,在山西做过五年知县,又做过同知,为政经验较为丰富。据说大同府这几年还算安宁,相对其他府州而言,大同府的罂粟算是最少的了。张之洞对这一点特别欣赏。清查局的督办就由此人来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