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容易。”张之洞马上接言,“我给他写几个字好了。”
“他要你写这样几个字:天下第一诚信票号。”
“这几个字我不能写。”张之洞立即否定,“连泰裕票号诚信不诚信我都不知,我还能说它是天下第一诚信吗?”
桑治平心想:书生气又来了。脸上依然笑着说:“你不写可以,五万银子他就不捐了。”
没有这五万银子,就没有五六千户人家的种籽耕牛,他们地上长的罂粟就不会被铲除,禁烟在这些地方就成了空话。唉,银子呀,银子,你是多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银子对于张之洞,似乎有生以来从没有这样重要过,他狠了狠心说:“我给他题上朱熹的‘不诚无物’四个字吧,也算是对他票号的褒奖了。”
桑治平说:“我看你不如就按孔老板说的题,仅去掉票号两个字:天下第一诚信。这六个字意味天下第一等重要的是在诚信二字,并不是说他们泰裕票号就是天下第一的诚信,其实与‘不诚无物’是一个意思,但这样写,我则好和孔老板商议,相信他也会接受的。”
“行,行,你的主意好!”张之洞高兴地说,“就题‘天下第一诚信’六个字,两层意思都说得过去!他的第二个要求呢?”
“他要请你为他弄个候补道台的官衔!”
张之洞一听这个要求,又不高兴了,脸刷地沉下来。他向来讨厌捐班,认为捐班是一桩扰乱吏治的大坏事,自己厌恶的事,自己怎么能做!这个孔老板也太过分了,仗着有几个钱居然伸手要做道台!人家千千万万读书郎,二十年寒窗,三十年簿书,到死说不定还得不到正四品的顶子哩!
桑治平说:“依我看,这也算不了什么。一来,捐班行之已久,毫不奇怪,二来他依旧做的票号,又不等着去补缺,抢别人的位置,三来按朝廷规定,捐四万便可得候补道,他捐五万,已经超过,我看还是答应他算了,要不,他五万银子怎么肯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