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藻说:。这是我四五十年来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夜。”
奕沂知道这两个自己过去的老搭档,互相之间一唱一和地说这番话的真实用意,遂不再转弯子,直截亮出了底牌:“甲申年因我的无能而使两位师傅受牵连,十年来我每想起此事,便于心戚然。这次二位力荐,我心中甚是感激。年纪老了,身体又衰弱,本不应出山,但二位师傅的好意我不能拂。再说,我不出山,二位的军机,谁来恢复?二位都官佚崇隆,不在乎一个军机,但这不是兼不兼差的事,这是恢复名誉的大事。”
“王爷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一向视名节胜过生命的前清流领袖忙插话。
奕沂会心一笑:“所以,领下谕旨后,我第一个想法便是请二位师傅进军机,还像十年前那样,咱们一道办事。”
“谢谢王爷的美意,只是我已老迈了,不能胜任军机要任。”李鸿藻心里非常兴奋,表面上却依然谦逊着。
“我看李师傅就莫推辞了,国家正处多难之时,只能当仁不让。”相较李鸿藻来说,身为光绪第一号参谋的翁同穌就爽快得多了。“王爷未出山之前,我和李中堂早已参与了礼王的军机处会议,但有没有这个名位还是大不相同的,名不正则言不顺。有了这个名位,我们今后也可以打叠精神来,名正言顺地办事了。”
“翁师傅说得好。我一面奏请太后、皇上,你们就一面办事吧!”奕沂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今日请二位来,除告知二位恢复军机的事外,就是请大家商量两件大事。”
两个老头子肃然听着。奕沂脸上的笑容早已没有了。
“我打算设一个督办军务处,负责调遣全国各路军队,以应付眼下的危局。两位师傅以为如何?”
这显然是要将全国兵权集于自己的手里,两个在宦海浮沉了一辈子的老官僚岂能不知?
李鸿藻忙说:“军务事权不一,难收指臂之效。目前形势紧迫,的确急需设立一个号令全国的督办军务处。王爷所想极是。”
“设立督办军务处很有必要。”翁同穌也赶紧表态,并干脆点明要害,“而且督办大臣非王爷您莫属。”
奕诉说:“这个事,自然不能推给别人代劳。我来做督办,请庆郡王做个帮办,两位师傅和荣禄、长麟一起来做会办。”
荣禄是步军统领,进督办军务处说得过去,而长麟是户部侍郎,与此挨不上边,这显然是奕沂对他的酬劳,奖励他在“复出”一事中的卖力。按照通常情况,这半年来战事的实际统帅李鸿章应该进这个军务处,但却没有。翁同穌不觉心中一快,默默地说了一句:做得好!
李鸿章夸耀世人的殊荣一一汉大臣独一无二的三眼花翎,正是翁同穌在乎壤失守后竭力坚持下而拔掉的。他知道,李鸿章恼火他,到处对人说他是公报私仇,几十年过去了,还没有忘记那道参折。翁同穌自认不是李鸿章所说的那样,在对外事务上,翁同穌和清流首领李鸿藻一样态度强硬,与李鸿章的务求和局针锋相对。在处世上,翁同穌恪守士人的传统道德,以道义相交,淡若清水,而李鸿章则不择手段,拉帮结派,隐然在国中形成一个“北洋派系”。这都让翁同穌反感。耗费了上千万两银子经营的舰队却不堪一击,不处置他这个统帅,何以平民愤?翁同穌自觉他对李鸿章的纠弹无愧于公理,决不是公报私仇。他当即对奕沂说:“王爷考虑得周到,翁某自当听候差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