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謝我, 」他猛地把他抱進懷裡,皺著眉沉聲道,「是我沒有先認出你, 對不起。」
當時韓墨驍臉上又是血又是酒液, 他的確先看到在沙發上喘著大氣咳嗽的馮慶武,也沒料到包間裡另一個居然會是他。
可連自己的人都沒認出來, 他實在無從狡辯。
「原來只是沒認出來,那是我太小心眼了,」韓墨驍輕輕將他掙脫,牽起唇角笑了笑,又道,「其實是什麼原因都不重要了,你身上責任和擔子重,梁家也離不開你,做什麼選擇我都理解的。」
他轉身下床,走了兩步又扭頭道:「昨天的衣服髒了,還得再穿你這兒一套衣服走,就不跟你客氣了。「
說罷,他走到衣帽間打開給他準備的那個衣櫃,隨便拿了一套衣服換上。
認識不到一年,他已經看過梁四爺很多樣子,淡漠的、冷酷的、高高在上的、命令的、淡然的、渾氣的、性感的、高興的,也見過他因他說不愛他而失魂的樣子,見過他因他說愛他而欣喜如狂的樣子。
他大概已經把一個人所有的樣子看完了,記住了。
可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只批了一件睡袍、一臉灰寂地站在門外怔怔地看著他的梁今曦時,韓墨驍還是狠狠地心疼起來。
他總覺得自己是籠中山雀,而梁今曦是那個提著籠子的人,如今看來,這人又何嘗不是帶著萬重枷鎖?要走到同為男人的他身邊,只怕得捨棄太多。
世事弄人,或許他們一開始就都錯了。
「梁四爺,我走了。」他垂下眼將帽子戴在頭上,對著他點了一下頭,轉身朝外去,卻被梁今曦重新攬進懷裡。
韓墨驍一驚,以為他還要做什麼,他卻只是沉默著在他頸脖間蹭了蹭,又將他抱緊了一點,輕聲喚他:「驍驍。」
被他的氣息包圍著,離開的力氣好像就開始散掉,韓墨驍忍住沒有回手抱他,輕聲道:「梁今曦,對不起。」
經歷了那麼多,天真早已一滴不剩,如今他已經太過清醒。
他渾身上下只有一顆真心還屬於自己,如果有人想要,必須拿同等的東西來換,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他的人生殘破不堪,沒有一件事是圓滿的,如果有機會擁有愛情,他必須完完整整擁有那個人,否則就算勉強在一起,以他的偏執和愚頑,一樣會繼續斤斤計較,弄得兩個人都疲憊不堪,到最後也是分道揚鑣。
不如就此打住,還能留一些美好的片段。
腦袋被一隻大手扣住,頭頂有個嗓音幾不可聞地說了句什麼,但聲音得太小,韓墨驍一隻耳朵貼在梁今曦身上,另一隻耳朵有點被他的手捂住了,沒聽清內容,問:「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