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行不行!」
明渝扶住明父,眼神飽含擔憂,「爸你別生氣,媽也是太著急了。」
「鬧?你說我在鬧?」
明母翻開挎包,把連日來藥房流水單全甩到明父身上。
「你看看,這算時間都花了多少錢了!家裡沒錢了你知不知道!再這麼下去我們就要帶著阿淇流落街頭了……你知不知道……」
明母的哭聲重重錘在明渝的心上,被冰封住的苦痛、壓抑一點點開始龜裂,融化,可是她不能哭。
她只能扶住明母,帶著笑容,說:「媽你別擔心,醫藥費我會想辦法的。夏醫生是國內頂尖的神外醫生,我相信她,阿淇一定能醒過來的!」
沒人回答明渝,明母自顧自抱著明淇哭泣,明父低著頭沉默不語。
病房裡的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
最後一縷陽光被太陽收回,窗外不知名的建築投影在房間裡,像是能吞噬人的巨獸,病房外人流來來回回,牽絆起萬千家庭。
包里的手機嗡嗡響起,是肖主編打來的電話。
明渝悄悄用指節抹掉眼角的晶瑩,「爸媽,報社還有些工作,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明父明母還沉溺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有注意到明渝的去留。
明渝低著頭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安靜地帶上房門出去。
直到轉角處,明渝才抬手覆在眼帘,纖細的身影顫抖著,嘴邊溢出壓抑至極的嗚咽。
「聽說了嗎……」
醫院人群來往,還不等明渝釋放內心的負面情緒,安靜的氛圍片刻便被打破.
她抬頭睜了睜眼睛,淚水回流,戴上了眼鏡,徑直推門下了樓梯。
瘦弱的背影像是一朵風雨中搖曳、苦苦支持的花兒,那麼脆弱,卻又那麼讓人心動。
「明……」
夏冷挑了下眉,明渝已經消失在視線外了,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她的眼睛紅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明淇的病房,收回步子,拎著飯盒回辦公室,轉身一瞬間眼底的涼薄盡顯。
才這麼一會就支持不住了啊……
夏冷眼底的興味上升,嘴角藏著一絲笑意,明渝啊,你會怎麼做呢?
她從來沒有和明渝說過,先放棄患者的從來不是醫生。
而是家屬。
滿懷希望,費盡心思看護到不想交醫藥費、互相埋怨,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趙詢。」
「哎,老師我在,找我啥事。」
「去財務處把明淇的流水單拿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