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北立沒說話,依舊赤紅著眼瞪著譚之宇。譚之宇不需要他回答,仿佛剛剛說的話是一個肯定句,他繼續說:「你不是喜歡跟我比嗎?我們來比比?」
「你……煩不煩?」何北立忍無可忍,「你就特麼那麼喜歡比?」
譚之宇忽然頓住,嘴微微一張,似乎在沉吟該怎麼回答何北立的質問,最後他呼了一口氣,眼神明確,「不是喜歡和你比,而是剛好,喜歡的都可以和你比。」
譚之宇回過神來,眯起了眼,笑著搖頭,他可不是一個變態得會因為看見兒時的競爭對手,就連續三個月跑去觀察那個對手的人。
……
寧洛自然是沒睡的,腦海里因為酒精而變得遲鈍的反應已經在慢慢回復,她在察覺到譚之宇移開視線之後,終於放鬆地鬆了一口氣,不再緊繃著怕他發現她裝醉裝睡。
她此刻的心情混亂之際,寧萬國的突然出現讓寧洛一直以來平緩的情緒波動開始劇烈起伏,那個中年男人輕而易舉地打破了她原有的平靜生活,她煩的一塌糊塗。
記憶開始回溯,十年前的事情仿佛曆歷在目,寧洛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努力忘記寧萬國的突然出現,僥倖地想或許他只是乍然出現,之後就不會再來打擾她的生活。
可是事實證明,寧洛還是太天真了。
書店裡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何北立木著臉給寧洛遞了個盒子,寧洛冷靜地看他一眼,他撇過頭去,訥訥地說:「生日快樂。」
寧洛也公式化地道謝,然後把盒子拆開,露出裡面的木製音樂盒之後,抬頭,「我很喜歡。」
這時有人從店門口跨進來,寧洛下意識地抬頭,嘴裡的歡迎光臨喊了一半,突然頓住,「譚之宇?」
譚之宇挑眉掃她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音樂盒裡,還有被拆開的精緻的禮物包裝,他視線在何北立以及寧洛之間徘徊,然後才定在寧洛身上,「你生日?」
寧洛張了張口沒說話,默認了,看著手裡的音樂盒有些尷尬地一笑,同樣款式的音樂盒,她已經收過五個,如今是第六個了,何北立什麼都好,就是死腦筋,禮物每年都一樣。
「每年都一樣?」譚之宇好笑地看著音樂盒,開口就猜到了情況,寧洛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他低頭笑了一聲,似乎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你好奇我怎麼知道?」
寧洛不說話。
「他小時候追女孩子,也是每年都送一樣的生日禮物,我就不一樣了……」譚之宇自顧地說著,視線往何北立那邊撇,對方果然臉色黑如鍋底,正怒目圓瞪地看著他。
「譚之宇,你別太過分了!」何北立往前一步,怒氣沖沖的模樣。
譚之宇也不慫,挑眉回視他,「怎麼?」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寧洛沒好氣地撇過頭去,已經懶得搭理,最近譚之宇似乎很喜歡跑到書店來,明明應該是上班時間,他卻仿佛時刻都那麼閒一般,突然出現在書店。
這樣一弄,何北立呆在書店的時間也跟著變多,連出去進貨的方式都變了,從前他都是親自去挑選,如今直接網上下單,就是呆在書店寸步不離,生怕譚之宇來的時候他不在一般。
寧洛不知道兩個大男人葫蘆里賣什麼藥,或者又在比賽什麼,也懶得問,譚之宇愛來不來,完全對她沒影響。
「好了,別吵……」她剛剛開口,就被門口進來的人打斷,她愣了一下,連何北立都忘了回嘴。
「袁叔?」寧洛從收銀台走出來,吃驚地看著繼父。
繼父是個並不高大的男人,但是身材管理還算好,並沒有中年人特有的啤酒肚,他的五官與袁紛生的極其相似,但眉眼之間有一份溫和細膩。
以往溫潤的神情此刻卻有些嚴肅,他朝何北立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視線落回寧洛身上,鄭重道:「洛洛,你父親回來了?」
寧洛的大腦有一瞬間當機,她懵了片刻,反應過來才磕磕巴巴地問:「什麼……意思?什麼是他回來了?」
「他找到了家裡,跟你媽媽……」袁叔遲疑了片刻,觀察著寧洛的反應,然後才繼續道:「跟你媽媽要錢。」
寧洛臉色一瞬間黑了下來,黑沉沉的十分可怕,何北立擔憂的眼神掃她一眼,但沒有開口。
譚之宇眯著眼若有所思,想起那天晚上看見的寧萬國。寧洛一秒後整理表情,面色冷淡冷漠,仿佛沒有聽到袁叔說的話,冷靜地一點頭,「那我現在回去。」
「洛洛,不能回去,那王八蛋肯定纏著你,他拋棄了你十年!」何北立一把拉住要跟著袁叔走的寧洛,神色激動,他不認為寧萬國回來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寧洛最好能避則避。
譚之宇拉開何北立的手,冷靜地說:「這件事總要解決,寧洛應該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