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浴室里傳來譚之宇不客氣的聲音:「替我接個電話。」
好吧,現在有關係了。
畢竟自己「親口」吐了譚之宇一身,寧洛也不好狡辯。只能乖乖聽他差遣。
她只看見屏幕上一個陌生號碼,以為不是什麼重要電話,隨意就接了起來。
「喂,哪位?」
何西唯一愣,抓緊了衣服。
這聲音她熟悉。
「寧洛?」何西唯猶疑顫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何西唯?」寧洛下意識確認了一遍,又繼續重複道:「我是寧洛。」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回答她:「哦,譚之宇在洗澡,我幫他接一下電話。」
何西唯在那頭沉默。
說完,寧洛才覺得自己的回答曖昧了。
大清早上,譚之宇在洗澡,而她,在這裡接著他的電話,孤男寡女,怎麼都那麼像事後呢......
呸呸呸。寧洛你這個腦袋瓜子在想些什麼啊!!!
寧洛定了心神,驅趕掉自己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看來自己真的是很長時間沒談戀愛也沒接觸男生了,雌性激素都分泌不正常了吧。
「他有東西落在我書店裡,我特意給他送過來,正好他現在不方便。讓我幫他接了。」
寧洛在心裡暗罵: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接了啊,誰家不給自己的助理電話寫備註,偏偏就譚之宇奇葩,搞的她以為是快遞或者什麼別的騷擾電話。
何西唯輕輕「嗯」了一聲。
寧洛假裝不尷尬的樣子問她:「有急事嗎?不急你待會兒再打過來?」
「沒事兒,不急。你們,好好聊。」
說完不等寧洛回答,何西唯就匆匆掛了電話。
寧洛望著電話犯愁:何西唯,怕不是誤會了點什麼。
掛掉電話的何西唯確實是誤會了。
寧洛說去給譚之宇送東西,她顯然是不信的。
譚之宇的住所一向隱蔽,除了汪芷那裡的住處,其他房產她都不知道。
但是寧洛就能去他的住所送東西。
據她所知,譚之宇昨晚是沒回老宅的。
汪芷一個人乘車回去了,她看的清清楚楚,還特意在譚家門口等了一會兒,才走的。
還有汪芷說她昨天下午是去找寧洛的。
結果寧洛沒回來,她一個人回來了,譚之宇卻從辦公室消失了。
之後便是現在,寧洛在譚之宇那裡,還特意接電話跟她炫耀。
這有什麼好炫耀的!
何西唯的心皺成一團,酸澀的情緒把她淹沒,她覺得鼻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連寧洛,連寧洛也要欺負她,來她面前炫耀。
從小到大。就沒人在乎過她的感受,沒人在乎她喜歡什麼,這次,她自己爭取喜歡的人,還被寧洛截胡。
她從一畢業就奔著譚之宇的出版社,跟著譚之宇打拼江山,到今天已經五年了。
寧洛憑什麼?工資沒她高,長得也沒有特別突出,能力也沒她好。
她憑什麼搶走我愛的人。
何西唯躲在出版社的廁所隔間,顧不得馬桶蓋髒不髒。坐在上面就大哭起來。
但是她不敢哭出聲引人注意,只能咬住手腕努力讓自己不發出聲響。
她哭了幾聲,不再放縱自己,仰面止住眼淚,做了幾個深呼吸,等情緒稍稍平復,才從包里取出化妝品,掩蓋自己哭過的痕跡。
現在她冷靜了許多,想的東西也不向剛才那麼極端。
她跟譚之宇再不濟也有革命情誼,寧洛想截胡,也未必能截得了。況且,每天待在譚之宇身邊的人是她,天時地利,她都占了。
而譚之宇也沒有喜歡的人,就算他對寧洛不一樣又怎麼樣,她們的起點相差不大。
何西唯畫完眼線,對著鏡子擺出一個完美笑容。
寧洛,我們看誰笑到最後。
屋子裡,譚之宇終於洗完出來了,寧洛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從頭到腳,連一根頭髮絲怕是都沒放過。
她明白了,譚之宇怕是有潔癖。
那他容忍自己還真是大恩大德了。
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應該感謝他。
「我吃完了,昨天晚上謝謝你,我該回去了。」
見他終於出來,寧洛才開始道別。
譚之宇挑了挑眉毛:「走?」
寧洛沒吱聲,靜靜看著他。
譚之宇慵懶的坐下,繼續細嚼慢咽的吃盤子裡的食物,頭也沒抬的道:「寧小姐不覺得該對你昨天晚上的行為做點解釋嗎?」
寧洛一抬眼,沉思半響,才回答他:「譚先生說笑了,我只是個普通人,昨天晚上喝多了在你面前失態,真是不好意思,明天我會讓人把謝禮送到出版社。」
譚之宇這會兒才抬頭看她,寧洛生的普通,但是那雙眼睛,讓她整個人都變得高級起來,與她說話時冷冷的氣質如出一轍。
「寧洛,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個答案。」譚之宇優雅的叉著盤子裡的煎蛋,饒有意味的問:「比如,你一個普通人,是怎麼買得起纖雲潭的房子的?」
說完,他又頓了頓,高抬手腕,把煎蛋放進嘴裡,專注的看著她的眼睛道:「或者說,我該叫你,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