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說話，靜靜的看著陽台外的景色，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
微風吹拂著寧洛的臉頰，像是一口甜蜜的親吻，她覺得自己更清醒了一點，剛才在大廳里喝的那點子酒。也已經消散了。
「那個，寧洛，我......」
「原來二位在這兒，譚總，你讓我好找。」
譚之宇剛調整好心情，認真的看著寧洛準備說話，就被打斷了。
兩人都不自然的別過臉，譚之宇看向來人，是一位禿頂的中年大叔，他的目光在寧洛身上逡巡了一把，熱切的寧洛不舒服的皺了眉頭。
譚之宇厭惡的皺了眉，用身軀擋住寧洛，沒好氣的說：「找我有什麼事？」
禿頂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真實目的，討好道：「譚總，我是玉湖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副總經理方萬，是這樣，我們最近在做線上閱讀平台，準備把這一塊發展成公司的主要業務，這次來是——」
「不用說了。」譚之宇毫不留情的打斷他：「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麼。你們直接去聯繫作者要版權，不用特地走我這條路。」
「是，譚總說的是。可我們都是做生意的，應該都懂，這不是......」他說著，把身子往譚之宇跟前湊了湊。
他做的隱蔽，寧洛從這個角度，根本沒看清他做了什麼。
兒譚之宇卻看的清清楚楚，對方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肥膩的身子緊貼著他的胸口，因為離他近了一步的緣故，呼出的氣體就在他眼前，一股子酒味熏得譚之宇臉都黑了。
他慢悠悠的搖晃著酒杯，走了幾步，倚到門前，眼神里凶光乍現：「哦。你們這是，想讓我們出版社賣個便宜給你？」
「是是，是您說的這樣，我們潘總發過話了，這事能成，我們一定給您的出版社豐厚的利潤，不會讓您白做的。」肥膩的男人狡詐的笑著，跟他老實的長相半點不符。
寧洛懂了，對方想要做線上平台，但是又不想去聯繫作者，一個個簽約給錢，於是直接來找譚之宇，想要一本萬利，跟他們出版社合作，這樣既能省了那筆錢，又能搭上譚宇出版社。
只是這樣，就會傷害到作者的版權，一旦追究起來，譚宇出版社第一個受到牽連。
不過這樣的概率極小，古往今來，凡是作者追究版權問題的。成功的如九牛一毛，更何況對上這樣大的出版社，只要譚之宇想，沒人能讓他賠償。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古人誠不我欺。
寧洛看好戲般靠在陽台上，她敢篤定，這樣的要求。譚之宇絕對不會答應。
果然，譚之宇輕笑了一聲，看起來心情頗好的樣子，方萬以為這事有譜了，連忙喋喋不休的介紹這個方案的盈利模式，試圖用其中的利益勾引譚之宇上鉤。
可惜，他真的找錯人了。
「聒噪。」
「什......您說什麼？」方萬賠笑道。
「你們的意思。就是說，你們吃大魚，再分點小魚給我們，責任全讓我們來擔？」
「嘿嘿，譚總，您說笑了，怎麼能是小魚呢，我們這是合作，也沒有說讓你擔全責的意思啊。」方萬擦著額頭的汗，賠笑道。
「得了，你們這點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你們想找出版社合作，我不攔著，但是譚宇出版社，絕對不會跟著做這樣的事情！」
譚之宇說的擲地有聲，正義凜然，方萬當下臉都紅了，他自然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是多年浸淫職場，這些已經讓他麻木。
誰不是混一口飯吃呢？哪裡顧得上會不會傷害道其他人。
「譚總，你要不再考慮一下？我還帶了計劃書，我們公司是真的很有誠意——」
「方萬是吧？」譚之宇打斷他的話道。
叫方萬的男人正準備給他看計劃書，手頓在那裡，尷尬的應道：「是是。」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就說我譚之宇奉勸他，不要幹這種不道德的事情，一家企業之所以屹立百年，靠的絕對不是坑蒙拐騙。他想掙快錢，我譚家，絕不奉陪。」
譚之宇說完，走到寧洛跟前拉她的手：「走吧。」
寧洛就這樣，又被他握住，往大廳里走。
她回頭去看，那個方萬被扔在原地，憋得滿臉通紅。剛才譚之宇的聲音不小，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此刻，恐怕那些人都聽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暗地裡看好戲。
過不了多久，想必整個酒會的人都會知道，玉湖網絡想跟譚宇出版社合作。卻被責罵了。
「你太張揚了。」
譚之宇回頭看她，有些不敢相信剛才的話是她說的，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說什麼？」
「你原本可以不私下裡拒絕，不讓別人知道的，卻非要當眾指責他，雖然很正義，但這是商場，你這樣做難免別人會起怨恨之心。合作失敗不是什麼大事，但是仇怨一旦結上了，就很難解開。」
她擔心，那個方萬被羞辱，會因為記恨譚之宇，在商場上，無論實力深淺，多一個敵人總不是什麼好事。
譚之宇沒當一回事，反而好奇的看著她：「我發現，你懂的還挺多的啊。」
寧洛被他看得不自在，解釋道：「好歹我也是做生意的。」
說完，她又發現，自己不過是開了間小書店，站在對面的男人卻是管理著一家大的出版社，知道的肯定比她多，自己這樣規勸，反而有些關公面前舞大刀。
誰想到，譚之宇下一秒卻認真思索了一番，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我今後會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