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刘艳来电
更新时间 2010-07-30 08:31:51字数 2313
北京的冬天来得早,这一年还未立冬,北风中就有股刀子般的冷峻。许多树叶还半绿着,残败的柳条已经在寒风中摇曳了。站在卢沟桥海司教导大队的大院内,四处一如既往的宁静,衣着单薄的红生,把寒冷的滋味体会得更加深刻。湛江和北京,几乎是冰火两重天,一个烈日炎炎,一个冷飕得让人腿脚打颤。
学员队二十一人,除了红生穿水兵服,其它都是戴大檐帽的干部,这些人大多是海军文艺界的领军人物,创作门类五花八门,写歌词的,搞影视创作的,还有人专门写数来宝,据说作品已经打入了美国百老汇,而且大获成功。学员被编成曲艺、剧目、文学三个创作组。红生分在文学组,组长是后来在全国鼎鼎大名的阎××,只不过阎作家当年还未名播遐迩,一口嵩县的家乡土音把他非常质朴地展现在六名组员的面前。他早红生一年入伍,年纪却大了他四岁。他为人谦和,并不张狂,对红生还算热情。
学员当中,并不是人人都像阎组长一样热情。与红生一同从南海来的女诗人,是南航政治部干事,生得又矮又瘦,焦煤一样黑漆漆的,干枯得像大院外褪光了叶子的柳枝。别看她瘦骨嶙峋,据说已经出版了三本现代诗,两部创作自由谈,在国内诗坛声名鹊起,炙手可热。报到的那天,学员们纷纷自我介绍。女诗人说到自己时喜欢梗脖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派头。面对众人,她无比深沉地说,诗人依靠激情活着,就像男人的鸡巴时刻瞄准女人的阴道一样。否则,你永远成为不了伟大的诗人。听得红生汗毛倒竖,噤若寒蝉。
第二天,各组分头讨论作品。文学组五男三女,主要围绕红生的中篇小说《红珊瑚》而展开,论论异常火爆激烈。
阿黄来自东海舰队,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秃得一根不剩,头皮油光闪亮。他疯狂地抽着香烟,露出大便一样的黄牙说,小说中的人物性格缺陷严重,让人不可思议。比如,女兵孤身一人,深夜走入阿彪的房间,分明是送货上门。小说中的人物要上床了,作家偏偏不让她上,这是严重违背人性的残酷表现。文学作品中性描写必不可少,该描写性时不描写,会让读者、观众有一种缺憾,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女诗人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色性也。”性爱和生命密不可分,它是死亡的反义词。艺术作品中不可能没有性爱,不写性的作品,绝对不是一部成功的作品。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就是写人物,写性交,它本身就是事件和行为。好比我们昨天要吃饭,今天还要吃饭一样。用作者的胃口和身体说话,如果饿了,就大吃一餐。你若想上床,就痛痛快快地剥光自己,一丝不挂,勇敢地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