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唇上的那颗气韵迷离,妙不可言的黑痣,星星一样在眼前闪耀起来,红生的大脑皮层接近于晕眩。中午,他硬着头皮向班长请假。班长是海政文艺处的刘处长,长篇小说《胡业桃》的作者。刘处长将信将疑,问他,你哪来的套票?他说,别人请我看的……刘处长半信半疑说,不会吧,整个海军大院只分到了五套票,怎么会有人请你呢?红生莫名其妙,一时语塞。
吃过晚饭,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缓缓驶入教导队大院。司机是个虎头虎脑的小新兵,他向红生自我介绍,我是海后小车队的,专门接你去北京。说罢,将一沓花花绿绿的入场券递给他。红生随手一看,竟然有十几场电影,问,这么多票,我哪有时间看呢?司机告诉他,这票可贵呢,市面上炒到一百块一张,整套票可以卖一千多块钱。红生打趣说,你帮我卖掉好了,分一半钱给你。司机摇头说,我可不敢,要不然,刘艳非杀了我不可。
后勤部礼堂是建国初期修建的木楼,踩上去发出沉厚的回声,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逝去的历史岁月。乌压压一场子人,坐得满满堂堂。刘艳坐在二楼某区域的排椅上,正在等候红生。差不多快开映了,他还傻乎乎地站在走廊中间,东张西望地找坐位。刘艳忍不住掩口而笑,站起来朝他一招手,他挤了过来。
俩人坐定,刘艳把他的水兵帽摘了,取笑他,瞧你这傻老冒,晚上看电影还这么正规,你当这儿是潜水楼呀。红生擦了把汗,憨笑,都习惯了,战士要按条令要求办事。她亲热地勾住他的胳膊,得意地说,少来这一套,你看这里有战士吗?
他朝四周瞅了一圈,战士没发现,到是看到了许多熟悉面孔,一时又想不出这些人在哪儿见过。刘艳如数家珍,一一向他介绍:左排戴鸭舌帽的家伙是陈佩斯,斜对面烫波浪头的女人是刘晓庆,后面的那个白头发老头,是导演王好为,你身边的第三个人,是海军副司令员张序三……红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场灯一盏盏灭了,四周一派黑暗。刘艳柔软的身子贴了过来,还将他拦腰抱住。
想我了没有?
……想了。
瞧你吞吞吐吐的傻样儿,不信!
……
那你亲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