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惊慌失措,局促不安,支起拐杖站起来说,妈的,这里吵死人了,我们换一家餐馆吧。红生说,吵是吵了点,但你管他呢,我们吃完了就走。陈平执意不肯,指着残腿说,退伍以后,这条伤腿一直隐隐作痛。这两天桂林下大雨,空气湿度大,疼得厉害。红生二话没说,站起来找服务员退餐。
俩人来到马路上。穿山这带属于城郊结合部,地方偏辟,本来就没几家餐馆,加上红生对这带不熟悉,他们沿着马路走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餐馆。陈平柱着拐杖,单脚一跳一跳的走得艰难,红生提议,我们打车到市里去吧,今天咱哥儿俩痛痛快快喝两杯。陈平坚决不同意,用拐杖朝前指了指说,再找找看,说不定前面就有了呢。
俩人边走边聊。陈平告诉红生,退伍后他分在街道办事处看大门,整天没事干。他是残废人,有事也干不上。他不想看别人脸色,索性辞职了。红生说,干吗辞职,那你靠什么生活呢?陈平说,我捣腾着做点小买卖,做得还不错,加上每月残废金,日子还算过得去。
红生笑起来,说会做生意好啊,不定哪天弄成了万元户,兄弟我落难了,会去投奔你呢。
孙平脸色骤变,怔怔停下脚步。看到红生诧异,忙弯腰把断腿上的裤脚往上挽了挽。
红生问,魏参谋长不是派人帮你换假肢了吗?
陈平阴着脸,半晌才说,那东西……他妈的麻烦死了,脱脱卸卸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正说着,前边的山脚下出现一爿米粉店。陈平猝然来了情绪,拉着红生说,不用再找了,我们去吃米粉。红生不肯,说你好不容易来趟桂林,我请你吃米粉,你这不是寒碜我嘛,亏你想得出。陈平说,桂林米粉爽滑弹性,又辣又酸,味道世界一绝。走吧,我今天什么也不吃,就想吃桂林米粉。红生无奈,只好随了他。
所谓米粉店,其实是两间破瓦片房,用又黑又脏的油灰布从门前拉出来,搭成大敝绷,下面放几张矮板凳。北风中米粉店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客人。俩人坐下来,陈平将拐杖横在腿上,警惕地朝四处扫视了一遍。地方偏避,虽然靠近马路,但人迹稀少,过往车辆几乎看不到。
陈平心满意足说,不错,这地方不错。
红生感慨万端,还是兄弟好啊,换成其它人,谁愿意到这种地方请客呢?
还好,米粉店不仅有米粉,还有啤酒,卤牛肉,油炸猪耳朵和花生米。不大会儿,老板从屋内搬来圆木桌面,支撑在两张矮板凳上,就准备上菜了。奇怪的是好端端桌面上钻了一个大圆孔,被烧得黑乎乎的。陈平指着圆孔问老板,这是什么?老板介绍,这是桂林人吃火锅用的。红生说,桂林土鸡不错,你再给我们来个火锅吧。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兴高采烈地忙着杀鸡去了。
不大会儿,卤牛肉端上来了,陈平饿鬼一般,啤酒瓶拿在手上也来不及喝,就狼吞虎咽起来。转眼间,风卷残云,一大盘卤牛肉见了底。
红生笑他,你妈的,三天没吃饭啊。
陈平一口喝光大半瓶啤酒,又连吃半爿猪耳朵,才停下来。他接过红生递来的香烟说,实不相瞒,我快一星期没吃一顿饱饭了。
生意有这么忙吗?
